任由白问月如何巧舌如簧,词严义密。
她只认自己的理。
一死换一活。
与贺同章的想法,如出一辙。
这便又是,林承所说的另一个执拗了。
白问月心中微声长叹,她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未曾与林双玉有过交集。
如今这一番言论,忽觉得她的固执。
同魏央倒是有的一比。
屋里的茶早凉了多时。
但也喝了个七七八八。
魏央换水时察觉到水量过少,不用多想也知晓这二人喝了不少。
不由地有些嗔怪:
“天还未转热,凉茶不宜多饮。”
两人屏息凝神说了这样久,心无旁骛。
若非是魏央说起,谁也未曾分出心来,发现茶水已经凉了。
“棋呢?”白问月淡淡岔开了话题。
魏央余光中望见她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替你下完了。”他还特意强调道:
“四劫连环,和棋。”
黑瞳温润地望着她,意味深长。
白问月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表情有些挑衅;四目相对,似是碰出火星。
有淡淡火。药味。
神色自若地移目,斟了杯茶。
魏央又尊了一声:
“贺夫人。”
稍有不适,林双玉浅浅垂首,作势行礼。
“不必多礼。”魏央出声呼止,只道:
“按照辈分,我也要尊夫人一声表姐。
无需多礼。”
白问月回过头来,这才不急不躁地同她解释:
“这正是我的夫君,魏央。”
轻扫了一眼,林双玉合目了然。
不用别人说,这样的排场,必定是将军府的将军。
见他气宇轩昂,玉树临风的模样,
颇有大将军当年的风范。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回想起魏荣延,林双玉处境忽有些尴尬。
她的父母皆死于魏氏之手,可她又是魏荣延亲手所救。
而此时面对着这个独掌北绍兵权的大将军,她罪臣之女的身份,还依然尚在。
不间不界。
似是猜出了她心中所想,白问月轻声抚慰她道:
“姐姐无需为难。”
“他既称你为贺夫人,你便只是贺夫人。
无别的该不该有。”
林双玉踌躇地像魏央望去,见他无声饮茶,似是默认了白问月的话。
不以为意。
她摇了摇头:“我并非为难我自己。
只是担忧你有我这样的亲友,在将军面前,恐你们夫妻生了间隙争执。”
“至于我自己,自有我该去的去处。
并不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