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终究是难逃一死。”

贺同章无声地沉默。

“便是你真的为她替罪而死,又如何保证她还愿独活,不会追你而去?”

“我该如何做呢?”

贺同章神情落寞,无助到了极点。

“我为人臣子,我师十年言传身教,让我廉政爱民,尽职守则。”

“我为人丈夫,让我的妻子历尽艰辛,受尽风雨,未曾给过她一日的安稳和欢喜。”

“我许她这样多的承诺,却未曾兑现过任何一个。

如今,她杀了人,犯了案,难道要我谨遵师训,将她绳之以法吗?

还是,要我视若无睹,负尽我身为人臣的职责?”

“你是无罪的。”

白问月沉声,再一次笃定道:

“你相信我,她不会死,你也不会死。”

深牢寒铁,她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清亮警醒。

黑暗中有了新的光亮。

原来是宋书提着另一盏灯,往里走来。

他行色匆匆,弯身施礼:

“将军,夫人。”

魏央微微转身,宋书小声提醒道:“戌时一刻了。”

夜幕降临,此时天色已然大黑,两位主子久待在内,守牢的狱卒不敢轻易进来惊扰。

撑过了一个午头,又熬过了一个傍晚,宋书估摸着时间也该起身回了。

于是便提了灯,按照狱卒指的路,一路走了进来。

未曾想到时间过的这样快,闻言,白问月一怔。

贺同章轻笑出声。

这牢里无灯无窗,伸手不见五指。他们说了这样久,自然无处知晓外面的时辰。

“回吧。”贺同章动了动身子,铁链碰撞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回去吧。”

白问月面色复杂地望着他,心中似是放不下。

贺同章轻叹一声,给了她答案。

“一时半会,我是不会死的。”

至少不会是现在。

了然于胸。

盈盈俯身行礼,拿起地上的画轴与信件,白问月转身而去。

魏央跟在后面,顺势要接她手中的东西,不曾想,白问月微微侧身,躲过了他伸来的手。

还在生气?

她抱着画轴,身形坚决,走得极快。

宋书瞧见这幕,惶恐低头,佯装未见;魏央轻撇了他一眼:

“提着灯不走前面,在等什么?”

宋书也不敢多做反驳,只一路疾步,连忙去追白问月的步子。

时运不济,时运不济。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清风如许,树影婆娑。

守牢的狱卒还恭敬地等在外面,见到魏央与白问月现身,忙跪身行礼。

白问月径直离去;魏央行至出处,忽然停步,他面色凝重,冷峻出声:

“给贺大人换间牢房。”

“不要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