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昔日的温情,顾童鸢再也忍不住,包着嘴便伏在顾老夫人的肩上流起眼泪来。
顾童鸢是个懂事的孩子,虽有个做皇后的姨母,可她却从不仗势跋扈。到底是六岁便没了爹娘的孩子,她心中仍一直带着胆怯,旁人趋炎附势对她好便罢,若是不好,她也只会避开,而不会为难他人。
顾老夫人最是明白孙女儿的性子,瞧顾童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连声安抚着她:“鸢姐儿乖,一会儿是要见人的,哭的眼睛桃子般的如何是好,谁欺负你了跟祖母讲。”
转头又问身旁的下人:“宋嬷嬷呢,怎叫大姑娘自己跑过来?”
顾童鸢抽泣着缓了缓神,一张小脸已是红扑扑的。
“是我跑太快了,嬷嬷没追上我,在后面呢。方才我梦见自己被坏人害了性命,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祖母了,心里头慌的紧,伯母,鸢儿害怕,今晚跟您一起睡好不好。”
知晓原因,顾老夫人放下心来,可看宝贝孙女儿哭的脸蛋通红,仍是心疼:“好好,晚上叫嬷嬷把你送过去,可莫要再自己跑了。”
说罢,顾老夫人又叫人泡了安神的莲子花茶,看着顾童鸢喝下才放心。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外面丫头喊道:“二太太来了。”
顾童鸢隐约记得,去年年初时,二伯顾铭英托人谋了个能立功的差事,去蜀中赈灾,这一去便是一年多,二房皆跟着去了,昨儿个晚上才回京城,祖母特许他们好好休息第二天再来拜见。
“嗯,去叫他们进来吧。”顾老夫人懒散的坐起来,挥手让丫鬟去叫人。
只见二太太李玉携一双儿女进屋,二房大女儿顾沁柠只比顾童鸢小半岁,柳眉凤眼,清丽高挑,小儿子顾柏今年方六岁,被李玉牵着手进来。
丫鬟赶忙在他们面前摆放金丝软蒲团,他们这才低头跪下给顾老夫人行了大礼。
“老夫人安好,媳妇儿带孩子们给您见礼了。”
二太太十分规矩,三个叩首皆没有半分怠慢,倒是身后的顾沁柠,扣头结束,悄悄抬了眼打量堂上坐着的顾老夫人。
上一世的顾童鸢在外头碰巧遇上了二太太,与她们一同进屋的,这次他们在堂下跪拜,顾童鸢偏巧还坐在顾老夫人的卧榻上,看着像也在给顾童鸢见礼般,顾沁柠心中难免有些吃味儿,都是祖母的孙女儿,怎不见祖母对自己这般好。
下面人以为的小动作,坐在高出的人看起来却很明显,顾老夫人自然瞧见了顾沁柠不安分的抬头,她心中略有不快,觉得是二太太出门在外,没有好好教养孩子。
顾老夫人让他们起来后,便把顾沁柠叫到了身边。
顾沁柠以为祖母是要与自己亲近,可顾老夫人却问道:“柠姐儿出去了一年,在外可有好好读书学礼?”
她原本想祖母定要像搂着顾童鸢般把自己抱在怀里,哪知祖母连自己手都没拉,便有些失落,把读的书一一说了,回座位前还狠狠看了一眼顾童鸢。
在旁边目睹这一切的顾童鸢,自打顾沁柠进门目光便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她一直想不明白,自己与顾沁柠是堂姐妹,又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数年,自己从不曾想过与她作对,可她怎就心肠恶毒到要致自己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