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压了,再压这壶就爆了,”姜翡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心思却不粗,早把谢宜珩看了个彻底,见她不愿意多谈,便岔开话题:“那你去那个实验室项目吗?”
话题又绕回了正轨,谢宜珩调整了一下花瓶的角度,倒是没回答,反问她:“今天下午去买衣服吗?”
“去Fashion Island?”
谢宜珩挠挠头,“我就想买件衬衫,Fashion Island也太远了吧,开车都得一个小时。”
姜翡把客厅的壁灯打开,瘫在懒人沙发上,短促地“嗯”了一声:“Toteme最近正好在打折,还是六折。”
谢宜珩摸摸下巴:“那再买双鞋也不是不可以。”
“sa昨天刚和我说CL开始打折季了,也是六折。”
“不就一个小时吗,走走走。” 谢宜珩的葛朗台本性暴露无遗,打折两个字在她眼里就是大把的美金朝着自己狂奔而来。她一边痛恨自己彻底沦落为了消费主义的奴隶,一边洗脑似的安慰自己——打折季买的越多就是省的越多。她一拍桌子:“咱们早点去不就行了。”
“小谢啊,咱做人不能这么抠,听到打折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姜翡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也是富家子弟,家里是大大的有矿,到了如今这个年纪,在时尚方面确实应该对自己多投入一点了。”
“咱俩生活在加州,在世界知名的人工智能研究公司工作,女性同事不超过十个。而且近期既没有谈恋爱的可能,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谢宜珩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瞟了她一眼,“斯坦福的教授都穿的跟无家可归似的,你这么正式干嘛?”
谢宜珩把后院的门打开,加利福尼亚的晨风灌进来,是海洋和草地混合的味道,带着清晨特有的潮湿气息,清冽又辽阔,像是喝了一杯没加糖浆的莫吉托。
神清气爽,又不觉得甜腻。
“Google,” 谢宜珩遥遥地喊了一句,客厅茶几上Google Home的屏幕立刻亮了起来:“播放Savoir Adore的《When the summer ends》。”
极轻缓的乐声响了起来,姜翡闭着眼,试图听清歌词的内容。Savoir的声音沙哑中透着空灵,一遍遍地重复着“summer”这个词,像一束无人问津的红玫瑰,却开得轰轰烈烈。
“Will you hold my hand, will you understand”
“Can we still pretend when the summer ends”
姜翡百无聊赖地拨了拨百合花的花瓣:“这是《了不起的盖茨比》的插曲吗?完全是一模一样的夏日短暂爱情啊。”
“不是,你又胡说八道。”谢宜珩朝她扔了个抱枕,抱枕的正面是比尔盖茨的脸,反面是乔布斯,相当符合姜翡的恶趣味:“这歌唱的是个破镜重圆的故事把。”
姜翡把落在地上的抱枕捡起来,擦了擦已经有点脏了的乔布斯:“盖茨比本来也打算回去和黛西复合的啊。听我的,把这捧百合花换成红玫瑰,你就是黛西本西,你的盖茨比就在加州理工等你去破镜重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