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寻仿佛没事人一般继续只顾着抱起猫逗弄。
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场景交织在一处,病榻上对少年叮嘱、隆冬腊月求告无门、边疆的少年郎……
纷纷在他脑海中来回转换。
不知从何时起,他常常难以安寝,折腾许久入眠,也是各种纷至沓来的梦境交替。
他日日做梦,不知当年染着桃花色的潇洒美梦是梦,还是如今这说不尽涩楚的黄连苦梦是梦。
纵使生活里有不如意和烦恼,但和那些大起大落的红尘若梦相比,可算是微不足道。
这梦魇让他醒来后头都还隐隐作痛。
侍女服侍着人穿衣打扮,他却叮嘱去寻妆娘来为他搽粉,看起来病弱且脸色苍白最佳。
侍女不懂,却也照着他的话去了。
次日国相仪,只有周寻一人可称之为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一袭红衣胜枫,衬着似病态苍白的脸,样貌也是俊秀,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左额上那一道长疤。
昂首之姿,这一个左相的身份,终是让他有了能傲视群雄的资格。但不论从前还是而今,他的目光一般都是往上看,低头的时候其实是很少的,他始终保持着一种仰望的姿态。
并非是目中无人轻狂至此,不过是少年天性使然。
容颜俊朗,双眉轻展含笑意,温文尔雅俏书生,可吟诗弄墨,风流公子,亦可杀伐声色,淡漠无情。
但底下看着这一场礼的人皆是各怀鬼胎心思各异。
若不是常以宁暗中打探到,他们竟都还不知这堂堂左相曾经做过那般腌臜的营生,是这般不干不净的人。
还反倒脏了这一身衣裳和公子这称谓,他何德何能,如何能担得起?
……
国相仪过后,常以宁堪堪将人拦下来:“周寻,这位子,你当真坐的如此安稳与心安理得吗?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周寻闻言认真思索一番,而后道:“我这人,从来就不信什么报应。”
随后施施然离开,徒留下原地的常以宁,气不打一处来。
人说天理昭彰,善恶有报,不过是自我安慰的说辞。
在艰难的人世上苦熬一回,总要有微末的星火支撑,即使最终倒落在淤泥里,也盼着日后能沉冤得雪。
说是虚妄,可分明又教人甘之如饴。
国相仪后,不知怎的,这梁政清又突然派人传了话儿说晚上在宫中举办宫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