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朱虔,也怪不得霍为,只怪自己轻易爱上一个人。
这房间里炉火旺盛,炙仁已经热得要脱袄子,允岚却周身如同处在冰窖中,手脚冰凉。
烛火摇曳中,外面有婆子过来问,是否要帮忙送将军回去休息。大概老太君怕情况恶化,最后自家孙子受罪遭殃。
“他爱歇在哪里,便歇在哪里罢。”允岚说完,起身便出去了。书房后有塌,这霍府那么多间房,还怕霍为没住的地方?
炙仁小碎步跟着离开,留那几个婆子愕然站着。
到了自家院子,炙仁见允岚不言语,有些担心:“你可别把自己气坏了。我刚刚闻了,桌上那两杯茶水,只有其中一杯放了香魂锁。霍为应该放松了警惕,被药了,不是因为那簪花。”
香魂锁是西域传来的迷药,无色无味,但药效比一般蒙汗药强劲许多,即使凶猛大汉也能被迷得浑身瘫软。
“我知道。”允岚轻声道,随即又吩咐炙仁分一些炭火去偏房。总不能让这两个小萝卜头再熬一晚上。
“那以后总归要同霍为打照面的,发生了今日这事,可如何是好?”炙仁皱眉思索,十分闹心的样子,好似丈夫出轨的人是他,“算了,明日且看看那老太君和朱虔如何解释吧。”
“无爱不生忧,无爱故无怖。”允岚轻叹一口气,催着他打水来洗漱,早点歇着。真是没想到自己会说这么矫情的话。
说得轻松,允岚在床上一夜辗转无眠。
反倒是,霍为浑身睡了冗长一觉,醒过来时日上三竿,太阳刺目,头痛欲裂。
见他坐起身,拿手揉着太阳穴,边上一个婆子,立即拿着备好的热毛巾过来伺候。
霍为接过毛巾,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书架,问那婆子:“我昨晚睡在这?”
他只记得昨晚上先到书房处理信帖,喝了一杯茶水,打算弄完就回自己院子。现下竟合衣睡在了这里。
婆子似乎受到了惊吓,抿着嘴唇,不看霍为,只木头一般点头。
霍为随便洗漱过,便大步流星往自个院子走,他昨日说过,让允岚等他回来。不想失信了。
那婆子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在岔道口提醒:“老夫人叫您醒了,先去她院子。”
看霍为仍有些踟蹰,婆子又加一句:“新夫人也在。”
霍为这才察觉不对,终究还是转道,先去母亲老太君的院子。
老太君正坐在厅上,一脸的怒容。旁边贴身的妈妈代为斥责允岚,小肚鸡肠,不知礼教,做出那等难看事,竟上手打一个丫鬟,一点主母的气派都没有。
被打的丫鬟朱虔,则坐在允岚对面的椅子上,侧对着允岚,捂着一脸红肿,嘤嘤嘤地哭。旁边一个妈子耐心安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