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严先生被他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吓得后退三步。
“你没事吧?没事去正院一趟,魏夫人,你母亲她,不行了。”
“什么?”魏长生喉头一紧,倏地出现的公鸭嗓把他本人和严先生都吓了一跳。只不过他已经完全无暇顾及变声期的问题,心中浮现出那张和他妈一模一样的脸,火急火燎地从榻上跳了起来,鞋子没套就往外冲。
上一次见到魏夫人是什么时候,半个月前?那时候看着身体挺健康啊,人怎么会就不行了?
魏长生在院子里发疯似地乱跑,全然不顾自己的眼角已被泪水氲湿,一滴一滴从下颌滚落。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他从高中同学聚会里跑出来赶往医院,去见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
虽然在他内心最阴暗的角落,一直觉得久病的父亲是个拖累,他甚至一度借着学习的借口不去医院探望,他知道自己害怕,怕看见病床上那个形容枯槁的父亲。明明家中挂着的那张结婚照里,父亲是那么高大英俊。
那天,雨下得很大,路上很难拦到出租车,学校离医院不算远,他咬了咬牙,直接冲进了雨里。
我早知道有这一天的。卫英才在心里默念着,也许是跑得太急,心跳猛然加速,一种抽痛从心脏下面的位置蜿蜒而上,径直爬到了胸口的位置。他停住脚步,俯下身,大口地喘气,路边撑伞的行人纷纷躲开他,因为他的裤腿和衣角泥泞不堪。
等他冲进病房的那条走廊,只见自己的母亲被亲戚团团围住,一帮人站在病房的外面,母亲的表情有些模糊,不过也许是自己脸上的雨水太多,看不清罢了。
母亲只是一瞥,赶紧突破人群朝他走了过来,立刻发觉儿子已是浑身湿透,她的眉宇间倏地生出些犹豫,似乎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先让儿子换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