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暄干笑:“哈,哈哈,不敢不敢,殿下现在的字放在街上卖也能养家糊口了。”
她随即便在心里谴责了自己一万遍。在梦里轻薄长安本就是不可饶恕的事情,怎么白日里清醒着,还在胡思乱想?
于是,内疚的陆将军乖乖坐着,任凭长安握着自己的手,一笔一划地题完了两句诗。
只是,长安的手很好看,手指细长却有力度,指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虎口处有拿剑形成的细茧。陆暄一边走神,一边想,这到底是双心甘情愿种花作画的手,还是另有隐情,如她先前所想一般,拳下握着无尽的委屈呢。
作者:东家胡蝶西家飞,白骑少年今日归。李贺
蝴蝶不知身是梦,花间栩栩过青春。释文珦
白骑少年还没出场=w=
第17章 旧案重审局中人(五)
长安送走陆暄,把纸笔收好返回屋中,已是酉时了。他盯着那两句诗看了好久,轻叹一声,才小心翼翼地把画纸卷起来,打开柜子放了进去。齐王脾气甚好,只是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宝贝画,因而那柜子平日里无人敢动,都是他自己打理。
这屋子十分安静,静的叫人心生妄念。
长安本已将柜门关上,又回头打开,指尖在那几幅理好的画卷上点来点去,最后取了中间那幅。画卷缓缓打开,只见那上面画的是一个女子骑马的背影。画中夕阳西沉,天空如同被血色染红,那女子身披黑色轻甲,一手执长剑,一手握缰绳,脊背挺拔如松,毫无回首眷念之意。
长安怔怔地看着,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琉璃灯忽地灭了,他才把画放下,添了些燃料。
那一柜子的画,都是同一个人。有她蹙眉伤怀的样子,挑眉轻笑的样子,吃饭的样子,练剑的样子。有的场景他见过,有的只存于漫长的思念引发的想象之中,他把这一点一滴都收捻起来,仿佛如此,京城里的长夜便会少几分孤寂,午夜醉酒,也少些反侧辗转。
“日日盼着你回来,”长安低声自言自语,“但京城已经不是少时的样子了,或许……在边关,会更好呢。”
陆暄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这几日她过得舒坦许多,该报告的报完了,该见的人都见了,哪怕心里犯嘀咕,也在面上客客气气地打发掉了。严伯瞅着,这待不住的小将军恐怕过不了几天,就要再回北月关去。毕竟述职也不能一述一两个月,掐掉路上奔波,那一年到头,还有多少日子是好好干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