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她三个儿子,最中意的还是大儿子,但他性子太倔,他问过自己,“母后是希望儿臣做赵氏的皇帝还是做上官氏的皇帝?”
人这一生,哪能事事如意?他永远都不能明白,当皇帝其实也有很多苦衷的,就像他的父皇,心里早就厌倦了她这个皇后了,不是还得高高地捧着,做“帝后情深”的戏码给人看吗?
“回去跟国公爷说,是八爷还是九爷,国公爷说了算!”上官氏唇角勾起一丝笑,显得有些残忍。
韩国公府里,韩国公的书房里,坐着八皇子和九皇子。夜色笼罩着整个府邸,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的府邸里,并没有点那么多的灯笼,连这有人的书房里也只有淡淡的一盏油灯,灯光昏黄,哪怕是坐面对面,也难看清对方脸上的神色。
上弦月挂在天空,清冷的光辉洒下来,韩国公府的廊檐下,反射出点点的寒光,一对一对甲士排列整齐,那抹抹的寒光便是从甲胄上和兵刃上映照出来的。
来国公府回复的宫人已经离开了,韩国公一摊手朝八皇子和九皇子道,“你们于我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我的外甥,我也不知道该选你们谁。连你们的母后都无法决定呢。”
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八皇子越发能沉得住气些,良久,九皇子不耐烦地“嗤”了一声,“我也不是非要皇位不可……”
“我知道,你要的是姜家那小郡主!”八皇子笑了一下,“我可以向你保证,一旦你助我拿到了帝位,她一定是你的!虽说她也曾与我做过同窗,但我对她那样的,实在是不感兴趣。况且,将来我得位了,与齐国公府势必难两立,齐国公府如今是站在老三这一边的。”
赵维桢趁着夜色来到了清风楼。这里是京城里最盛名的小倌馆,来往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和贵妇们。只是别人都是从正门进的,他是从后门入,一顶黑色的斗篷将他的脸遮挡住了一半,只露出有型的唇和弧度美好的下巴。
门口的人看到他,只问了一句,便放他进来,又从黑暗处出来一个人,赵维桢亮了一下手里的小印,那人顿时便弯下腰来,在前面领路。
穿过一个庭院,从廊檐下的楼梯朝上,来来回回转了五次弯,这才在一个半掩着的门前顿住了脚步。那人在门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里头传来一声“进来”,那人便朝赵维桢伸出手去,“请!”
赵维桢推开了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被关上了,里头是个装饰摆设都很奢华的房间,外面是一张八仙桌,摆着四个凳子,靠窗户的一侧放着几把椅子,每两张椅子中间是一个高几,上面摆着一个盆栽,梅兰竹松各一,造型奇特,因不在季节,梅与兰均未开花。
屋子的中间,一架琉璃屏风,里头嵌着四季富贵的双面绣,价值不菲。赵维桢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从里头转出一个男子来,额头上一道深深的疤痕,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朝赵维桢看了一眼,便伸出手来。
是梁冰,赵维桢认得,曾经在战场上,他们背对背地与大臾人战斗过!
彼此对视一眼,均是放下心来,是熟悉的人便好办多了,更何况,他们曾患难与共过。
赵维桢没有说话,从怀里摸出了那枚小印,男子接过来看了一下,算是确认了,抬手朝八仙桌边的椅子上一让,“坐下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