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阙闻言,微微失神,不知在想什么,回神之后也未细问,早早回到房中,合上房门便睡了。
又是忙碌的一天,日头还没爬上山顶,徐匡凝已带了人来,一部分煮粥分粥,另一部分则充当护卫。
严阙自远处覆手而来,见着他,眉眼弯弯:“徐匡凝,今天很早呀,忙完回去复命?”
“是呀,”徐匡凝咧嘴道,刚说完,暗叫不对,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话事人,用得着给谁复命?
因而赶尽改口:“帮助百姓,是我徐某人的使命。”
严阙莞尔,不再理他。
眼看几个时辰过去了,她都没有再追问一句,徐匡凝悬着的心才算放下,等手头任务忙完,点了点属下,例行告别。
“严姑娘,我这边差不多了,军中还有事,就先回去,明日还是老样子!”
“我想跟将军道声谢,劳烦徐将军带我走一趟。”严阙走过来,慢慢道。
“嗨,我不就在这里?姑娘想去哪?”一时没有反应及,然而严阙沉默不言看着他,一霎不动,徐匡凝内心大骇,汗也就冒了出来。
严阙挑了挑眉,忽然语气厉了几分:“他喜欢在后面躲着,你们就由着他么?带我去!”
此时严华独自一人在帐中,手里捏着份自前线送来的捷报,然而这不能使他有哪怕一点的欢愉,头疼欲裂,心绪不宁地将军报往地上一掷,脸色冷肃地吓人。
“将军,”徐匡凝的声音自帐外传来,“我回来了。”
也只有这件事,让严华散开的神智又凝聚起来,他道:“怎么今日这么早?”顿了顿,又问,“她可好?”
等了半晌,忽然没有动静了,严华的声音开始急躁不耐,沉道:“怎么了?进来回话。”
他人在舆图前站立,双眸凝视在晋州西北的连绵山皑,身后一阵微弱的响动,想来是徐匡凝掀帘而入。
他人未回头,却搁下手里的旗标,微微侧面,待他详说。
“说好华京见,怎么等你,你都不来。”
严华呼吸一滞,在这一瞬,仿佛心跳都停止了!
她徐徐道:“后来,我在华京之外的村落等了将近十日,却等来北府军全军覆没的消息。”
血红色的旗标,被他慢慢攥进拳里,不堪摧残,咔嚓断了。同时断了的,还有他的心弦。
他不敢相信。
女孩的声音染上哭腔,柔弱的哽咽着:“北境这么冷,你习惯吗?”
他终于可以肯定这是真的了,竟还有闲暇想,徐匡凝骗了他。
缓慢地转过身来,望着严阙的脸,隔着两世的记忆和思慕,他道:“这里的夏季与华京一样。”
严华削瘦了,深沉了,两颊的颧骨愈发如刀裁过,衬得鼻梁格外挺拔,严阙看着他眼底的阴翳,不禁想起这两年听到的无名军的传闻。
他到底吃了多少苦?!
严阙不得不承认,即便来时路上她已酝酿好满腹埋怨,在见到严华这一刻,仍然心软,心疼了。
严华拼命遏制住冲上前亲吻她的冲动,那是前世他的习惯、他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