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她淡淡瞥过来,“不打算在将军府久居?”
笑意在赵恒嘴角一凝,不知怎地,面对眼前的少女,他常有种下一刻就藏不住了的错觉,这种想法令他有些慌乱。可这分明是个尚未及笄的天真少女,又能有多可怕?
许是自己想多了。
也就是在这时,严阙突然换掉一贯的温和,严肃而冷漠道:
“世子就不要装了,我知道你们父子的打算,如今赵克用已经得到心心念念的符节,三日内,怕就要夺宫了吧。”
“公主莫戏言,”赵恒像是被吓住,急道,“这个罪名父亲可担不起!”
“既然如此,罢了,”严阙沉静无波,这样的笑,愈发让人觉得她已笃定什么,
“那我回去了。”
“等等!”
院内死寂,赵恒白俊的面孔上有杀意流出,他不禁默然去想,严阙的言谈露出太多信息,她是不是知道什么?来府上走一遭,她又掌握了什么?
如果此时将她放回宫去,是一个巨大的变数,父亲或许能够承担,可他承担的起吗?
半晌,赵恒有了决定,他单手横在严阙的去路上,沉声道“公主走不了了。”
严阙前生早就见识过赵恒过人的变脸本事,是以并不意外,只在心中冷冷一哂,慵懒道:“好啊,那世子可要后吃好喝待遇着,本宫娇贵的很。”
赵恒:“......”
他一时半会猜不透女子的心思,也不想过分伤她,遂命手下将严阙带进客房,除了不许随意出入,其余要求尽数满足。
……
日头一寸寸被夜幕隐没,严阙以此计时,计算留给李息准备的时间。
她此时无人能信,也无人能用,除却李息。
因而出宫之前,就与李息托话,如果日落时她还没有回去,那么赵家确实有意谋反,他该早作准备。
就在赵恒以为放回严阙等于放回消息时,殊不知,“将她扣留”本身,才是宫中那人正在等待的信号。
入夜,本该万籁俱寂,然而街道一片骚乱,传至严阙耳中已弱不可闻,但与平日细微的差别还是令她迅速判断出:外面开始乱了。
门倏地被人推开,赵恒脸色白得可怖,人处于震怒的边缘:“我真是小看公主了,公主慧智兰心,难怪王铎也载到你手里。”
因禁军的提早防范,皇城攻得并不顺遂,赵克用当然不会给赵恒好脸色。
“教你个道理,”严阙不紧不慢看过去,“思虑过重,也必为思虑所伤。”
“如果你没有疑我太过,也就不会有眼下情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