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其实不是他们的船员,而是在凤中出港的时候混在杂物堆里偷偷摸摸上来的,等到他们发现时已经出了港,再把人放回去不太现实,加之她烧得一手好菜,又懂得不少知识,领头的就一直让她给厨娘打个下手。
像他们这种探路船队都是大当家的许诺了重金才愿意出来,未必能够发现什么赚钱的商机,因而领头的也不明白有什么好特意混上来的,如今倒是见她目光执着地要为他们分忧,心中有了几分计较。
“你可想好了?”领头的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不想素梅却很是轻松地笑了笑,道:“想好了,我本就是为了这件事上的船。”
那时候言怀瑾大婚和太后薨逝的劲头刚过去,阮眉君得到言怀瑜的首肯可以前往北方远海的消息没怎么被传播,但素梅在宫里还有些人脉,知道了阮眉君此行的其中一个目的是帮助言怀瑾寻找解药,她那时在宫外也没有什么落脚之处,想了一夜就毅然偷偷混上了船。
山崖比她想象得要更加陡峭,以防万一领头的特意吩咐人在素梅的腰上捆好一圈粗绳,这样还能及时将她拉回来。
素梅小心翼翼地攀爬靠近那一块生长着植物的岩石,算了算距离应该能刚好够到。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她眼看着就要伸手采摘的时候,风向突然变了,船身猛地被吹离了一段距离,绳子立刻被绷得死紧,险险就要把素梅拉到海里去。
她颇是不甘心地往前凑了凑,就差那么一丁点,然而怎么都够不着,急得一脑门的汗。
领头的和船员都在喊着叫她回去,晚些时候再观望一阵看看。
素梅转头看向天边,如今在海上呆了许多时日,也学会不少看天象的知识,她知道这风云变幻的气候约莫是大雨将至的前兆,每到这个时候,领头的就必须带着船队避到一处港湾里等待,而再来的时候,这些山岩上弱不禁风的植物还在不在,就没有人能说得准了。
天上没有阳光,只有随时涌动的云层,背后一片浅浅的光晕。
她忽然在想,这时候如果能拍张照留个纪念就好了。
荒唐的想法一闪而过,耳边依旧是船员的呼唤,素梅冲着他们灿烂一笑,然后十分干脆地解了身上粗绳,手脚并用地努力攀爬到那一处山岩间。
眼看着粗绳被船身拖开越来越远,船员们个个都面带悲戚地看着她,她却心情很好,采下了一大把药材,仔仔细细收到包裹中,再在里头放上有些重量的小石头,分成三批用力地往船上抛去。
她的运气不错,有一批稳稳落在甲板上,还有一批被手快的船员用网兜给捞了回去,只是她自己和船身的距离,还有海水的温度,都已经很难让她回到船上了。
素梅忽然想起了言怀瑾,不知道如今的他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