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他展示,让他帮忙挑哪件比较好看。

苏桃还振振有词地说,她是他的夫人,自然不能输,每一场宴会都要最美。

陆霁失笑,他仿佛还能看到苏桃那翘起来的唇角。

走过屏风,则是一张架子床。

他和苏桃在这张榻上住了好几个月。

苏桃每每睡的很快,没一会儿他就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陆霁坐在榻上。

这屋里的每一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着苏桃的气息。

他仿佛能看到苏桃每天晚上坐在那儿擦香膏,然后和他一起看游记,一起练字……

直到这时,陆霁才真的反应过来,苏桃离开了。

纵然这屋子再没改变,可却缺少了一个人,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而这个人,恰恰是他亲手推开的。

陆霁只觉得喘不过气。

他的心脏好疼。

也是这时,陆霁才知道,原来人伤心的时候心脏是真的会疼的。

好半晌,陆霁才觉得他能喘过气来了。

他不想再待在这间屋子里,他怕他再待在这屋子里,便忍不住把苏桃叫回来,告诉她所有的一切。

他回到了书房。

可一到书房,陆霁却又想起苏桃给他送汤羹的那些日子。

他仿佛能看到苏桃正在书架前挑游记。

她拿不准主意的时候,还会问他哪本游记比较好看。

陆霁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

良久,陆霁才睁开眼睛。

他展开了信纸,他想要给苏桃写一封信。

把他心底积攒的感情宣泄出来。

陆霁提笔,第一行字便是——

“年年,见字如面:

洛州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五六个月后,当你得知我的死讯的时候,想来洛州那里还是温暖如春的吧。”

写到这里,陆霁的笔尖停住了。

待他死去,大周朝定然哗然,苏桃就算远在洛州也会知道这个消息,他想瞒也瞒不住。

他也不想让苏桃知道他对她的感情,以及他所做的这一切。

要不然,依着苏桃良善的性子,只怕许久都走不出来。

就连梁元办的那一匣子改了苏桃姓名的产业,陆霁也是交代梁元等多年后,苏桃放下了,再交给苏桃。

不过好在,这是一封永远不会寄出去的信。

陆霁可以任性一次,把他对苏桃的所有感情都说出来。

陆霁继续提笔写下去——

“说来,我第一次见你,并非是苏醒的那晚,而是在玉佩里,你肯定不相信,在我昏迷的那段时间,我的魂魄附身在了玉佩上,虽口不能言,却能看到外界的一切。”

陆霁想起了那段光怪陆离的时候。

那时候,玉佩中的他看着苏桃一直悉心地照顾他,帮他熬各种汤羹,帮他缝制衣裳,在所有人都等着冻死他的时候,是苏桃不顾一切出面救了他。

他永远记得苏桃的那句话,“走,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