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茯苓还是第一次坐在副驾驶上,她系好安全带,扭头看着纪司南,见他的衣领翻开了一小块,下意识伸出手去帮他整理。

从前如果她主动帮他抻衬衫,他总是会满眼温柔看着她,就好像她施舍给他一点好,他都会将其放大一百倍去珍藏。然而,这次纪司南躲开了。

叶茯苓的手悬在半空中久久没动,她这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不对的。说再见的是她,现在同他做亲密动作的还是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叶茯苓问。

车里安安静静,她以为纪司南不会回答她,但两分钟后,纪司南还是回答了她:“怕你吃亏。原本是最精明的人,但每天总是想牺牲自己成就别人,就会变蠢。”

叶茯苓怔了怔,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二人一路沉默着,第一次待在一起这么久只说了这么几句话。车子驶入龙泽苑里,还是叶茯苓打破僵局,明知故问:“你生气了?”

“我不该生气吗?”纪司南反问道。

从她认识他一刻起,他虽然倨傲,但几乎没有同她发过火。纪司南是极其讲理的,就算是她将他按到商场消防通道的转角处凶他,他也没有什么身为总裁的偶像包袱,承认自己错就是错了。

他刚开始对她的好起于同情也好怜悯也罢,始终都很细致温柔。此时一反常态对她冷漠、不理她,叶茯苓竟然觉得后悔起来。什么东西都是失去了才倍感珍惜,叶茯苓看了纪司南一会儿,从不回头看的人第一次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车停在楼下,叶茯苓感觉扎头发的发圈有些松。她将发圈摘下来,晃动了一下头发,想重新扎好。然而,还没等她重新将头发扎起来,她的发圈被纪司南夺走了。

“干什么?”叶茯苓被他吓了一跳。

纪司南用手指撑着叠在一起的两个发圈,忽然停止用力。那两个发圈各自弹开,弹到了玻璃上,落在叶茯苓面前。她将两个发圈分别捡起来,不知道纪司南是什么意思。

“我原以为找到了愿意和我同心同意的人,结果稍有一些外力,就这么轻易一分为二了。”

他一只手支在方向盘上,侧过头,眼神里带着无奈:“叶茯苓,你觉得我不该生气吗?”

“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也知道你有你自己的难处。但你想过我没有?我也会伤心的。”

他眼里的无奈又演变成了委屈。叶茯苓对上他的眼神,悔意像浪潮一样翻滚袭来。她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做错了,无论如何她不该这样对纪司南。从开始,就是她对他百般拒绝,他小心翼翼取得她的信任,接受她的不完美,接近她包容她,而她给他的却是稍有外力就松开的手。

叶茯苓想和他道歉,犹豫了很久还是没张开口。

“没事了,你上去吧。”纪司南打开车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