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展信佳听了她这么问之后便道:“因为我知道我父亲不会对贾令雄轻拿轻放的。”
前前后后一共两世,这还是周颐第一次在展信佳的口中听到对方主动提起自己的父亲。
“你父亲?”周颐装作一切都不知道的样子,只是随口的聊着天,“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过你说起他呢。”
“因为没有什么好说的。”展信佳在做着英语试卷,对周颐道,“我对他的了解并不算多。”
周颐张了张口,想要问点什么,但是又觉得这个话题过于敏感,于是又讪讪的闭上了嘴。
展信佳虽然一直看着自己手里的试卷,但还是注意到了周颐的小动作,隔了会,她才道:“…因为我没有见过他。”声音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在里面。
她没有说谎,在那么多的岁月里她其实从来都没有面对面和宋仲先,也就是给了她另外一半血缘的那个男人见过面。
最开始她对他的所有了解都是源自于那位伪善的妇人,好好坏坏全是源自于一人之口,后来远走他乡,改头换面,她对他的了解又只来源自于他人对他的只言片语的评价。
有的人说那个男人是出了名的风流倜傥,生性薄凉,也有的人说他义薄云天,心有大义,还有的人说他玩弄权势,操控一切。
这些她其实都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对那位父亲的所有印象便是由别人精心粉饰过后装进她的大脑里的,后来她有过想要真的去了解,可那个男人便匆匆离世了,没有给她留下任何的只言片语去探索。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那个男人的心中到底只是一个工具,还是一个盛满了他所有美好祈愿的孩子。
闻言,周颐一怔。
这回她是真的惊讶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展信佳都这么大了居然还一次都没有见过宋仲先,但是很快她又想了起来宋仲先那次在医院跟她说的,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他不方便认回展信佳的事。
不方便认回,自然也是不方便去见面的。
豪门家族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内情,所以这样一想倒也不是太奇怪。
只是…周颐看着那个低头认真做题,眉眼如画的少女,心中有些钝痛,只是这样的话,对于展信佳来说是不是太过残忍了呢?
她也有过孩子,尽管那个孩子不是她所生的,可那些年快乐的陪伴那样的真实,她很爱自己的女儿,对其给予了所有的柔情。
天底下想必没有哪个孩子不愿意有自己的双亲陪伴在身旁吧,可展信佳这些年,身边却从来没有过一个亲人。
周颐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在这一刻里她很想伸手去拥抱一下展信佳,她知道展信佳贯是淡然沉默,可那并不代表她就不需要关爱了。
她其实很明白展信佳是一个非常缺乏安全感的人,只是她伪装的太好了,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那样的自持沉静,忘了她而今才十八岁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