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往常惯例,此时宫人应是准备热水与梳洗一应物品,伺候皇帝起床更衣。出乎意外的,这名少年天子竟然已经就坐在披阅桌前,不管是滴至尽头的夜漏,还是燃成一滩蜡水的灯烛,都显示他已经翻阅奏折整整一夜的迹象。
殿内守着的公公剪掉烛芯,来到他身边,轻声细语道:“陛下,该歇息了。”
皇帝皱眉道:“退下吧。”
宫人知他勤勉精明,虽为皇帝龙体着想,想劝他多加歇息,但面对天子威严,却也不敢多言,微叹一声后徐徐后退。
沈喻风就在此时出现在寝殿内。
那小皇帝察觉到殿内有风吹过,抬头一看,见竟然出现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急忙大声呼唤殿外的人:“什么人?护驾!”
沈喻风冲上前,将剑抵在他脖侧,冷声威胁道:“闭嘴!”
“是你?”那小皇帝大惊失色之下,仍不忘观察他的面容,端详几次之后,想起了眼前此人的真实身份。
他们之前在宫内见过一次面。
门外的宫人与守卫皇城的禁卫军一并赶到,在殿外大声呼叫道:“救驾!快点救驾!”“陛下,您没事吧?”
小皇帝垂下眼眸扫了一眼脖颈上的剑刃,对上沈喻风冷冷的眼神,在禁卫军撞开殿门前一瞬,蓦地朝着殿外大喊道:“没事,你们退下吧!”
殿外的公公依旧喊道:“陛下!”
小皇帝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怒意喝道:“朕叫你们退下,没听见吗?”
那殿外的公公显是熟悉他的脾气,听他声音威严,虽担心不已,还是命禁卫军与其他宫人退到殿外一旁,不敢再有上前叨扰的举动。
等殿外的脚步声悉数远离后,小皇帝从唇缝间迸出一句:“沈喻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朕的寝宫!”
这小皇帝年纪尚小,帝王威严倒是修炼得炉火纯青,面对沈喻风兵刃加身,竟也不慌不惊,扯唇冷笑,从口中冷冷吐出这一句。
沈喻风将账本从怀里掏出,一把扔在桌案上。
“我知道你能需要这东西,现在给你了。”
小皇帝目光落到那账本上,眼神没有丝毫的变化。
“朕说了,这玩意儿不管用。”
沈喻风听他此言,倒也不急,道:“若是这账本不管用,你当初便不会派人跟踪我们出王府。”
小皇帝原本沉静的瞳孔骤然一缩。
“皇上不必在我面前演戏,你我心知,我们都有着同样的敌人。”沈喻风说完,将剑锋从他脖侧撤开。
见小皇帝不发一言,沈喻风也丝毫不在乎,他只是想把账本送到它应回之处,发挥它身上最大作用罢了。如今目的既成,自然不再多加留恋,收了剑,转身就走。
他走到燃至尽头的蜡烛旁,步伐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