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回不应。
云敛脱了靴子上床,微凉的手从身后搂住他,头抵在他脖颈处,幽幽道:“你不心疼自己的身体,我可心疼。”
床上那人似乎终于有所动容,身躯动了一下,旋即翻了个身过来,与云敛面对面四目相望。
只见他面容憔悴,头发散乱,眼里满是红色血丝,隐含着一抹令人心疼的悲戚之色。
云敛认真看着他,抚上他的脸,他也定定望着云敛,下一刻,覆上他的手,反手一拉,将他牢牢搂进怀里。
云敛头陷在被褥中,听他压抑着悲痛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师伯,是我在世上最敬重的长辈。”
云敛反过来搂紧他:“嗯,我知道。”
又道:“父亲,是我在世上最亲的亲人。”
“嗯,我也知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父亲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做呢?我,我是不是根本不该叫师伯过来……”
“这不是你的错,谁都不愿意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云敛放软了声音。
沈喻风闷声道:“不,沈家的事本就不该让师伯牵扯进来,如果当初不是我将父亲之事告诉师伯,让师伯一路追查下来,也不会连累他出事。如果不是我叫他过来联手擒人,他也不会被父亲杀死。师伯的死,我难辞其咎。”
心地柔软的人,总是很容易将一切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这是这样心胸宽广的沈喻风,也是这样独一无二的沈喻风。对他而言,血脉相连的亲人,亲手杀死敬重有加的长辈,打击本就十分深重,何况这件事还是他一手间接促成的?
云敛心知对于此刻的沈喻风而言,再多开解劝慰的话都徒劳无用,也不怎么劝他开怀,而是静静陪他躺在一起。
只听沈喻风依旧沉浸在父亲杀死师伯的打击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父亲杀了师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该不该救他离开?”
若说之前他对于沈星洲尚且怀着一丝身为人子的关心与责任,那在沈星洲杀了公冶明后,这份关心便变成了对对方执迷不悟的无奈与惋惜。现在该怎么办,该以态度什么对待沈星洲,他真的无计可施。
他道:“我想,是我过于天真了,这件事对于父亲来说,想让他放下,已经是不可能之事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直接把王妃带走,通过王妃逼他离开长安。”
闻言,云敛原本舒缓的身体僵直一下,片刻,他微微起身,手肘支在被褥上,看着沈喻风:“其实我有一件事,之前没有告诉你。”
“什么?”说到一半的沈喻风怔了下。
云敛指腹按上他的唇峰:“先说好,你不准生气。”
沈喻风点头:“好。”
云敛叹息一声,把那天他离开后自己重新回到王府将王妃带走的事情都交代出来。他知道沈喻风一向看不起那些鸡鸣狗盗的小人作为,更何况此事事关沈星洲,沈喻风一定更加介意,因而也是抱着沈喻风必然大发雷霆的决心道出此事。
沈喻风听完倒是确实不怎么生气,云敛行事作风一直亦正亦邪,他前夜离开后也预料到云敛不可能这么老老实实回到柳家别院,他只是没想到,云敛竟然胆大妄为到……连王府的王妃也敢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