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没告诉过我,我妈为什么走!”蔡寻咬着嘴唇,下半部分都开始发白,眼睛里噙着泪花,“她也是因为被打怕了才逃的,是么?”
没人回应,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越下越大,连人影都被模糊了。
“那时候我住校,什么都不知道。”蔡寻终于没忍住哭了起来,一抽一抽地喊,“可是你天天跟他跑生意,你都知道!你就是不说,是不是?”
何文泽往四周看了看,发现郑采云和唐立言自觉躲到了雨幕的另一边,冷眼看着自己。
“你哑巴吗!”少年冲过来,狠狠推了他一把。
这黄毛不是个知道该收力气的性格。何文泽被搡得一趔趄,没站稳,脚下直接踩空了。
法院门口的台阶非常高,几十层,跌下去怎么着也得伤筋动骨。
眼看着人就要滚下去,唐立言动作比蔡寻快,一把拉住了人,往平台上一推,“小朋友,法院门口动手,你胆儿够肥。”
“你为什么拉他,他坏死了!”黄毛一边哭一边吼,“你们都好坏好坏啊!”
要是放在平时,唐立言也就懒得跟他理论了。但看蔡寻哭成花猫,实在可怜得很,干脆点到为止地指指自己的警徽,示意这是他的职责。
那意思是,何律师为谁辩护,也是人家的工作和职责而已。
但蔡寻就是这么个小孩脾气,仍旧浇着大雨,哭了好几分钟。唐立言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干脆提议,让大家先坐车回家。
“咱要不别搁这儿站着?最好还是回蔡家好好掰扯。”
帮三位打好了车,唐立言自己往反方向,准备回所里。
唐立言转头,看到伫立在雨中的法院,也瞥见这座他已经巡逻了许多遍的城市。
它的每一个角落都炎热,难以捉摸,多的是他不愿听的闲言碎语和悲欢离合。但它留住了一批批本地人或异乡人,它的方言像唱歌,它的历史可追溯到五代十国,它的地方志完整而庞杂,它吸引着无数代人为之奋斗、讴歌。
它不再拥有享誉世界的大学,但,那个旧址就屹立在城市的一角,每天看着市井烟火,周而复始。
它们在雨中变得模糊。
坐到车上才得了空,唐立言看到手机上有裴山的短信。
被乱七八糟破事儿填满的心情,立刻就明媚了。外头的雨似乎都小了不少,太阳悄无声息地,从乌云后面撕开了点缝,让车厢里都得了些亮。
屏幕上写着:[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唐立言本来是身心俱疲,看到这话不禁笑了:[带了,放心。]
[小山:你不会又进林子吧?]
警官嗤笑一声,朝那边嗔两句:[盼你男朋友点好行不行?]
[小山:盼着呢,可盼了!]
[唐立言:怎么个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