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已经喝完汤了。”
裴山听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别的话,只是带着泪,苦涩地笑了,“没事,他喝归喝,应当的。”
“痴人、愚人!”
话音刚落,裴山便听见“咚”地一声。
拐杖戳着地面,裴山脑袋里一阵轰鸣,昏昏沉沉。似乎什么东西没了,又似乎什么东西有了。
他恍然间看到另一个自己就这么脱离了躯壳,朝孟婆的拐杖飘去了。
孟婆指指桥头:“老婆子看过太多凡事纠葛,追得紧不见得就是爱,忘了前尘事,恩怨了断。你却去打扰他下一辈子,是福是祸,可未可知。”
裴山愣了一下,颤抖着抱住了自己的肩膀。
原来他连还债的资格都没有。
“裴山不贪心,裴山不要生生世世相守,也不要白头偕老,看着他,守着他……找到他,我就满足。这一辈子还了,以后的还是归他。裴山不要,也不敢要。”
孟婆冷眼望着他,拐杖又顿了一下地面,老摊子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定睛时,只剩茫茫一片白色,哪里还有人的影子?
“阿婆?”裴山问道。但无人应答。
雪落在斗篷上,拂都拂不掉。而手腕上的伤口似乎慢慢愈合了,只有半干的血迹还残留着。
正在裴山犹豫着去哪时,声音突然从空中飘下来:“庚寅年,子时,洪街。想去,就去罢了。”
第2章 警察,办案
2010年,雁城。
唐立言下火车时,雁城气温三十八度。
闷,潮湿。
晚风都是火辣辣的,汗粘在衣服上,粘腻又难受。
唐立言一手把车上穿的薄外套斜搭在肩上,一手点了根烟,吊儿郎当地拿脚尖顶着行李箱往前,照指示牌找自己的公寓楼。
这会儿天已经全黑了,路上仅存的几盏路灯电流也不太稳,兹拉兹拉地响着。
正哼着小曲,唐立言突然听到右前方的巷口传来一群人的笑声,还夹杂着几句调戏的荤话。
不是什么令人舒服的笑法。
唐立言离开宁城之前,也算是浸淫声色场,这种轻佻的、直白的、充满欲念的笑声听得多了——大多是那些贵公子哥们对尤物的笑法。
纸醉金迷中的男男女女们不算人,更像是泡在酒里的容器,装着征服欲和性,拿皮囊与魔鬼做交易。
因此,如果是在宁城,凌晨一点的夜里,某个酒鬼在巷子里被一群人调戏,并不是件让让唐立言奇怪的事情。
但毕竟来雁城是头一遭,而且,他包里还装着第二天上岗的调任书。
咬咬牙,唐立言钻进了巷子。
其实很好找,巷子是直的,一眼能望到头。
几个穿着破洞牛仔裤、染着黄黄绿绿头发的人聚在那,把一个人堵在巷尾。
人围得密,看不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