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晏默不作声。
“一开始我是想证明跟你没关系,我就是不相信,我最爱的人会是杀害我母亲的仇人,”池屿说,“我承认我是不理智,但也还好我不理智。”
池屿说完,就拿出手机,给赵警官拨了个电话。
对方大概在忙着,半晌才接起来,还不等池屿开口已经猜到这电话的来意。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相信我,你不相信你就来局子里看卷宗吧。”赵警官道,“真是意外,跟那着不着火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警官,我已经回四库了。”池屿开着扩音说道,“过几天我请您吃个饭可以么,当我答谢您帮忙。”
“吃饭就不必啦,”赵警官语气放缓了些,“我听说你哥哥冒死去火场救人了,是个好样的!现在没事了吧?”
“他没事了。”
池屿跟赵警官又寒暄了几句客套话后,挂断了电话。但赵清晏就像睡着了似的,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池屿深呼吸,又说:“我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不是你的错……我们可以重新来过吗。”
可赵清晏不言不语不回答,池屿耐心地等了会儿,心里的忐忑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加深,直到他忍不住又说:“原谅我吧,我们重新来过吧。”
赵清晏还是不说话,池屿慌张又强硬地去扳他的肩膀——
赵清晏咬着嘴,满脸都是眼泪,眼睛红得像兔子。池屿手忙脚乱地扯着旁边的纸巾给他擦眼泪,对方终于再忍不住,捂着眼哭出了声。
十六年的自责,十六年的煎熬,终于结束了。
赵清晏想,他终于可以和池屿在一起了。
这些年纠缠不休的噩梦也会自此结束,他再不用午夜梦回被大火惊醒,也不用忍受失去爱人的痛苦。
所有的重担忽然间卸下后,他居然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哪还有什么原谅与否,在这份感情里他们谁都没有做错过。他们彼此深爱着,一分一秒都没有停过。
多年悬在半空的心,被池屿托着,轻缓而温柔地放下了。
池屿只能在旁边守着他哭完、哭够,时不时替他擦掉滑落的眼泪。
罗小川送了粥过来后,还得回去忙他的店;而赵夫人打算继续请假照顾赵清晏直至他痊愈,却被池屿阻拦,说是他来照顾就成。
赵夫人知道他们俩也许曾经有什么误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解决了。她没有干涉——对她而言,两个儿子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愿意在一块儿就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