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几日没见着大孙子,会想念是人之常情,沈念不好强留。一家三口走后,诺大的老院就只剩下沈念孤单单一个人。
如果开始就这是这般情形,倒也不会觉得凄凉。同齐云笙在老房子里吃过的每餐饭,说过的每句话,他每个有意无意的笑容,此刻都在沈念脑海里电影一样的回放。
“算了,在一起他也不可能每天都有时间陪我,还不是要一个人。”沈念自我安慰着,转身到厨房倒水拌麦麸喂小鸡。
家里有个很老很老的水瓢,是大葫芦一剖两半做成的,细的那头还拴了个红丝线编的穗。记得小时候奶奶就把麦麸倒在里面,用热水搅拌均匀,咕咕咕地唤大鸡小鸡回家吃食。
小鸡崽崽们还是那么可爱,像一个个长了腿的黄色小毛球,吃着吃着便心急地跳进矮盆里,出来时踩得满地都是。
如今农村养鸡鸭鹅的也少了,沈念他们这一辈,都有过放学路上被大鹅追的经历。大白鹅明明长得和天鹅亲兄弟似的,性格却格外凶残,管你大人小孩惹没惹它,它若想啄你,那势必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喂完鸡给菜地除草,给花园浇水,顺道儿放水把院子的地面刷一遍,后屋廊檐的玻璃全用抹布擦得透亮,老院瞬间焕然一新。
家务活真要仔细干能累死人。忙出一身汗,正好冲个澡把衣裳全换掉洗。刚用小茶壶泡上茶水,准备拎上露台享受享受,翟逸池的电话来了:“沈工回来没?上次标书的尾款我转账给你。”
沈念当然不肯收,好说歹说才磨得翟逸池答应抵屋顶防水的款项。沈念又跟他说要复习考证,以后就不从信诚接活儿做了。
“对了,这次到上海还去了小黄家里,她有样东西让我捎给你。”
翟逸池心知她说的是黄沐瑶,略微迟疑一下,问:“我现在去你那拿,方便么?”
“行啊,我在家呢。”
两盅清茶饮完,翟逸池已行至大门外,衬衫西裤,显然是从公司开车过来的。肉包可算长点本事,认出他不是自家人,堵在门口汪汪直叫。
可惜狗子只有丁点大,充其量能算个门铃。沈念出来招呼翟逸池进屋落座,递给他个精致的纸盒:“好像是她亲手做的。”
翟逸池毫不避讳,当着沈念的面打开,竟是黄沐瑶旅行时拍摄的名建筑照片集,国内外的都有。她是美术生,对光影明暗色彩搭配比较敏感,拍出的照片蛮有摄影家的风范。
中间夹着黄沐瑶给翟逸池绘的那张素描。她确实用了心,将他的相貌神态描绘出十之□□,余下那一两分是因为喜欢而刻意美化了。
“翟总,你知道小黄喜欢你吧?”
“嗯,她说过。”
“她人挺好的,要是家也在镇上,跟你其实很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