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歌响起的一瞬间,所有的军士均站了起来,齐齐脱帽敬礼。时隔百年,军人们的服饰已经改版,但是帽上的国徽却永远锃亮!
各类方队喊着整齐的口号,迈着步伐经过了主席台。战斗机方阵威武地在头上飞过。
班长重重地抹了一把脸,压制住内心的激动,转身紧紧地抓住身旁的小战士,道:“你看到了吗?我们有这么先进的飞机!还有无人作战方队!以前我们想都不敢想!”
小战士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抓着班长的手,拼命捏。
“下面走来的是‘致敬’方阵!”
只见几辆军车缓缓驶进了众人的视线,打头的军车上坐着几名年迈的军人,虽然已经垂垂老矣,但精神矍铄,腰背立直,胸前挂着的荣誉勋章在阳光下闪耀着傲视群雄的光芒。而最后一辆军车,上面坐着的人却寥寥,不少座位上只是放了一张照片,而在这些照片前面,坐着一位微胖的奶奶,奶奶身上穿着蓝色的裙子,裙子旧得有些泛白,但看得出来被保存得很好,银白的长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背后,正是那战火纷飞的岁月里少女们流行的打扮。
奶奶伸手抚摸着膝盖上的照片,照片上那人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笑,依旧是十几岁少年的模样。奶奶忍了忍,但是指尖碰触到放在包里的豆角包子时,眼泪还是涌了出来。你在时,春花夏蝉秋枫冬雪,你不在,春夏秋冬。
此刻,坐在阳台上的班长忽然站了起来,奋不顾身地撞向了阳台上的结界。这个结界本来就是为了护住他们的灵魂,并没有拘住人的意思,故而班长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就撞了出去。
“班长!”小战士也跟着站起来,有些急切地喊了一句。班长连回头都没有,直接朝着军车飞了过去。
“无妨。”迟瑞挥手将破了的结界修补了一下,道:“他身上有安瑶的符箓,广场上设置的伏鬼机关不会伤害到他。而且,没有人会在这种盛会上闹事,即便是有隐于市的修道之人,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干什么。”
“刚才,我好像感受到了班长的心情。”安瑶抬头,眼泪打湿了睫毛。她修习神入的时候总也不开窍,需要借助外部条件才能达到效果,本来掌门觉得这也算是好事,毕竟时时刻刻能感受到鬼的心情,一不小心被带跑偏走火入魔就糟糕了,倒也没有想法子解决,可是自从从巷子里出来之后,安瑶忽然觉得自己神入能力的门被一把钥匙开启了一般。
“瑶瑶,稳住心神。”掌门孙建国开口说道。迟瑞更快一步地抱住了安瑶,轻轻拍打着安瑶的后背,让安瑶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
安瑶伸手抱住迟瑞的腰,将脸埋在了迟瑞胸膛,瓮声道:“生死相隔绝望的爱恋,超越时空刻骨的思念,冲破樊笼奔赴的眷念。这种感情让我觉得有些熟悉,只想哭。”
迟瑞拥着安瑶,将目光投向了飞向最后一辆军车上那位银发奶奶的班长。
班长急切地奔向阿昙奶奶,他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就在看见阿昙奶奶的一瞬间都想起来了!他太害怕了,以前他从来没怕过死亡,但是在那一瞬间,他忽然就害怕了,他怕阿昙在家等他,他更怕阿昙不再等他,他怕阿昙为他流泪,更怕阿昙将她遗忘。所以在他死去的瞬间,他自我保护式地遗忘了生前的事情,甚至遗忘了死亡这件事情,直到阿昙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