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念听出了纪放话音里,和自己一样的不可置信。突然有了一点点,还是有个正常人和自己在同一阵营的欣慰感,赶紧点点头。
虽然舒念低着脑袋看不见,纪放还是做了个“这都是什么乌鸡鲅鱼鬼方案”的表情,无语地叹了一口气,放软了语气,怕吓着她似的轻声问:“那念念想去吗?”
轻软的话音顺毛似的撸着她,舒念整个人松了点,按着心意,摇了摇头。
纪放像是挺赞同她想法似的,“嗯”了一声。
“但是,”纪放像个早上学校门口卖灌蛋饼的阿姨,逮着舒念这种可爱的小姑娘就想来个友情大放送,又给饼里强塞了一串里脊肉,“慢客已经替你收了我们公司给的宣传费。”
“…………?”刚松下去的一点点神经,又被这条名为“宣传费”的大鱼咬住了饵,拖着鱼线和持杆人努力较着劲。舒念这下,更懵逼了。
等、等一等。所以她要是赔钱,还得算上这笔……?
长这么大,舒念第一回 想为金钱哭泣。社会太险恶了啊QAQ
见舒念不说话,纪放几不可闻又恰好被舒念听见地轻叹了一声,然后说:“你要实在不想去,我替你付了所有违约金吧。”
舒念一愣,眼睫轻眨了两下,缓缓抬头看他。
纪放全程,不仅没有就“你当初为什么要开这么个高价宰我一笔”的问题,提出甲方该有的合理质疑,还主动提出要帮她付违约金。
这是何等崇高的社会主义人道援助!
只是,舒念还是有点心的。内心拉锯的小人,让她没有马上点头美滋滋地说“好,那你先借我点,我会还你的”,而是不确定地问:“可你不是,昨天和顾杨……”
听纪放昨晚电话里的意思,这单势在必得,对方的报价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能谈下来就成。但是付了那笔钱,恒江网络的现金流就有点吃紧。
“我和顾杨说一下,先别急着签合同。”纪放对上她的视线,像是考虑了两秒,才垂睫去找手机,边划开屏幕做拨号状边说,“对方公司的VR技术在业内是最好的,我本来是想用在《横刀》上面。先缓一缓吧,把你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等一下,”舒念见他已经在拨号,抬手过去一把摁住他,“别不签。”
她知道恒江签了《横刀》,是准备手游和端游都开发的。当初两家合作的消息刚出来,网上就有说,要是《横刀》里面的好些大场面,能在游戏里真实还原,身临其境体验一下就无憾了。当时恒江网络也承诺过,要在端游的环境体验感和可玩性上做出新的突破。
这对舒念来说,就等同于崽活了啊。
只是现在要命的点就在于,崽活了,她就挂了……
纪放状似满脸不解地顿住手上的动作,视线从舒念摁着自己手的小爪子上,挪到她脸上。还非常无辜地,“嗯?”了一声。
舒念快速眨了几下眼,先缓缓抽回自己仿佛在占人便宜的手,下意识地垂睫盯着自己面前的空碗挠了挠脸颊。然后才小声说:“要不,再让我想想。”
纪放又惊讶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