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陶子桃刚张了嘴,时成野又突然开始举起杯子一鼓作气地灌水喝。
陶子桃只好闭上嘴,他一边捏着软糯的抱枕一边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
见杯子又见了个底,陶子直起身来,重新在脑内组织了一遍语言,张口:“我——”
时成野又突然“哗”地一声站起了身来,脸色煞白地指了指卫生间:“我先去上个厕所。”
陶子桃再一次咬着舌头闭了嘴,帮时成野指了个方向:“洗手间在哪你还记得吧,就直走右拐就行了。”
时成野点了点头,捂着肚子在陶子桃担忧的目光下,步履蹒跚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他一到洗手间又好像变了一个人,时成野利落地反锁上门,靠在门背上低着头沉思。
他垂着脑袋叹了口气:“好烦。”
时成野一猜就能猜到陶子桃想说些什么,无非就是些什么——“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你,我们之间完全是不可能的,你早点放弃我。”
意思大致上是这样,但如果是陶子桃来说的话,他大概是会用自己黑棕色的眼睛盯着他,然后先是诚心实意地夸他一通。
最后又委婉坚决地说一下自己的中心思想——“我们真的不适合,不要来纠缠我了。”
时成野面无表情地打开水龙头,瀑布一样的水流倾泻而下。他把手比成碗状,盛了一手心的水,眼睛都不闭一下的往脸上扑。
水流在打他的脸上打出水花来,额前的头发也变得半湿不干。时成野冷静也清醒了一点,他眨了眨眼,停在他浓密睫毛上的水珠也滚了下来。
额前的发丝湿漉漉地让他有点不太舒服,时成野伸手一拨,头发都被他薅到了脑后。
他甩了甩手,撑在洗手台上,脑袋发空地和镜子里的自己相对视。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干脆一头撞在这玻璃上。
因为时成野活了十九年后才迟钝地发现,他在感情方面上还真是一颗脆弱的玻璃心。
好烦。
时成野都不知道自己在洗手间里待了多久,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一摊烂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塑成形的烂泥。
他躲在这边本来就是有点逃避的心理,理由很简单,他不想亲耳听到陶子桃说这些话。
“咚!咚!”
敲门声响起,陶子桃站在门外有些焦急的声音也传了进来:“时成野!时成野!你没事吧?”
我很有事。
时成野耷拉着嘴角焉焉地想,门外只安静了一下,他就又听到陶子桃清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