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须得好好克制着, 免得触怒了皇后,消息又转过去传到皇帝耳朵里, 平白无故给富察家招惹麻烦。
“怎就来势汹汹地进宫了。”那拉皇后端雅庄淑,坐在上首, 和睦地问纯懿,演技纯熟, 仿佛她真的对白日里富察家发生的事情一点儿都不知情似的。
“妾身心里慌乱着,不知所措——这么些年来,妾身还是头一回碰上这样的事情,六神无主之下只想进宫求见太后娘娘,请太后娘娘恩赐,指点一条康庄大道。”纯懿也不明着说,嘴上只提起自己的凌乱心事,说话故意颠来倒去,让那拉皇后坐在上首不自觉听了蹙眉。
“是为着那李氏的事情?”那拉皇后主动提了这茬。
纯懿手上的动作一顿,转头去看那拉皇后。她脸上的表情很细微地发生变化,从茫然无措,过渡到隐隐的伤痛,以及掩盖在精致面容底下的涌动的愤怒。即使是那拉皇后也从她的神情里找不到破绽。
纯懿轻呵了一声,像是在自嘲,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她把眼神挪开了,为了强撑那份拧生的自尊心,她低下头去,悄然把眼泪克制回去。
“原来娘娘什么都知道了。”
“是。本宫从皇上那儿听了几句。说是那李氏不容易,一个人从天山河谷过来,为的就是给她腹中的孩儿正名,要本宫说啊——”
纯懿的声音很轻,却充满力道地打断了那拉皇后的话:“娘娘信了?娘娘觉得那孩子就是傅恒的?那外室也是傅恒的?还是说皇上已经相信了,所以其他人信不信的,也就没所谓了。”
“福晋,本宫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傅恒大人这些年一贯都是洁身自好的,宅邸里只有福晋你一人而已,只是这郎君在外,难免有——”
“信不信的,是皇上金口玉言就能说了算话的么?”纯懿又自顾自地说道,“我才是那个和傅恒共枕数年的人。我说傅恒他不会这么做的。那个孩子与他没有干系,那个女人也和他没有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