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明姝的学习却是站在一个全局的角度来进行的,并不受单一时代的喜好影响。

所以,纵然乐府诗在这一时代不算被看重,她也需要将之学好。

“青雀白鹄舫,四角龙子幡。婀娜随风转……”明姝将书蒙在脸上,嘴里念叨着,“金车玉作轮……踯躅……青……青……”

她伸手抓了一把脑袋,反复念着一个青字,却记不得接下来的句子。

那啥,啥马来着?

正在她抓耳挠腮的时候,一道不耐烦的浑厚男声接上了她的话:

“踯躅青骢马,流苏金镂鞍。”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明姝吓了一跳,挡在脸上的书啪叽一下掉了下来。

只见那藤萝架背后走出一人来,身量不高,神情严肃,正捋着稀疏的胡子。

“宋学官?”明姝刚捡起的书差点又因惊讶掉在了地上。

宋学官将一手备在身后,不满地哼了一声。

“学官好。”明姝先是礼貌地打了招呼,才试探着问道,“您是凑巧经过?”

宋学官却不答,只是扬起头,不太满意地看着她:“你昨日还在背《子虚赋》,今日怎么就开始背这俗诗?”

俗诗?

明姝愣了一下,才发觉这说的是她所背的这首乐府诗。

这……俗吗?

第41章

不对!

更重要的是, 宋学官怎么知道她昨日背的是《子虚赋》?

面对着明姝狐疑的眼神,宋学官不甚自在地咳了一声,严肃地道:“我平日里习惯在这一处休息, 你这几日在这吵得很,闹得我都没休息好。”

他确实是有这个隐癖, 可那日见明姝捧着个书, 在此叽里呱啦背得认真, 不知怎的,他竟没有出声赶人, 反而是听着她将《史记》中鸿门宴的片段读了个五六遍。

他原本以为这一日就算是完了,可没想到,这丫头之后日日按时到,一天比一天背得起劲。

前几日她背的内容,他还有听下去的意思, 可今日她背的这篇目, 却叫他听不下去了, 这才现了身。

“啊!”明姝瞪大了眼,“那您怎么不和我说, 我以为没人在……”

“罢了罢了。”宋学官摆了摆袖子,“你声音倒也不算大。”

“不过。”宋学官话锋一转,有点嫌弃地看着她,“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脑瓜聪明的,可这两天听你背书,那真叫一个折磨人。”

“这么些篇目,你翻来覆去那么多遍, 却还不通畅。”

明明背的很快了呀!明姝心里想,在记忆锻炼术的加持下, 她背记的速度一点也不慢。

可是,想到刚才她卡壳的时候,还是宋学官替她接的话,明姝就说不出辩解的话了。

她思绪一转,想到宋学官刚才称呼那乐府诗为俗诗,由是眼中带了狡黠笑意,合袖躬身道:“自然是比不得学官,连您口中那俗诗都熟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