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待水在锅里咕噜噜冒起泡,枝枝洒下三五粒干桂花,又在厨房里找到冰糖扔下两颗待冰糖划开时才舀了小半勺梅子酱。梅子羹看着做法简单,实则不然,水若太多或是太少,火候重了或是轻了,都会让梅子羹不尽如人意。

趁煮着梅子羹,枝枝见小厨房里放着鱼肉青菜,又煮了道鱼片青菜粥来。

全部煮好后叫小厮将膳食端到了屋子里。

枝枝瞧着时辰差不多,便去寝殿里叫楚云砚,推门而入时,里头便是均匀的呼吸声。楚云砚冷白的肌肤上沁着一层薄薄的水珠,许是做了美梦,他唇角微勾,如玉之姿。枝枝放缓了脚步,见他睡得香甜,不欲叫醒他,只走过去,想为他将被子掀开些。

方抓住喜被一角就见楚云砚脸色猛地苍白起来,他收了笑,梦靥般无助呢喃,“别死,别死。”

枝枝蹙了蹙眉,掀开被子,轻拍他的胸口,哄小孩儿似的安抚他。

拍了几下,他的呢喃愈发杂乱,从死字到仇字,又从仇字到死字,来来回回,终于在某个点积聚到顶峰,楚云砚猛地睁开眼抓住枝枝的手腕。

他喘着气,眼中一片猩红,如梦初醒般看着枝枝。

坐起身将枝枝圈在怀里,“枝、枝枝。”

他只怕他一松手枝枝就会像梦中那样死去。

他一声又一声地轻唤枝枝,不安、脆弱。

枝枝心中叹息,“不怕不怕,梦都是假的。”

梦都是假的,是啊,梦都是假的。

可楚云砚的梦,是他上辈子经历过的噩梦。楚云砚搂紧了枝枝,下颌压在枝枝发上,幽幽说,“可那梦,真的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