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就想,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会写出这样的小诗,”爷爷微微眯着眼睛,似乎在回忆,“你从小,我就让你学密码、学情报、学管理,带你参加特殊训练,甚至把你和弟弟两个小孩儿扔在荒岛上。”
“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做得很对,我给你们的是前途无量的未来,”爷爷轻声说着,“直到那年你出去训练,我在你的枕头下发现你写的那些小诗。往后的这十几年,爷爷就在想啊,我是不是错了。”
白深垂着脑袋,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玛儿,你说,你怎么会突然要离开?”爷爷问道,“从前我知道你不甘愿,但你从不会反抗。到你现在的年纪,我本以为你这一生已成了定局。”
白深忖度着自己离开的动因究竟是什么。
可能是白桦让他明面上离开了深海,但其实这对他而言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反而是做暗线的好时机。
可能是事到如今,他不想再隐瞒自己的身份,只要待在深海,他就是复杂的。如果他的几个朋友知道了,应该会非常失望。
可能是多年过去他终于见到了白桦,而白桦也有回到深海的意图,这样他就不用再作为一个接班人待在深海。
……
左思右想,也没有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外面再次开始飘雪,门前烤火的炉子有噼噼啪啪的烧柴火的声音。
白深望着门外良久,才如同下定决心一般说出口。
“爷爷,我想……”白深有些犹疑,也有些无端的肯定,“我爱上了一个人。”
☆、飞驰
白深把路浔的事情告诉了爷爷。
他想通了,让他做出离开深海这个决定的,是路浔。
白深不愿再欺骗他,也不想被他误会,他只想和他细水长流。
只有真正离开了深海,离开这个圈子,或许,路浔才能相信他。
爷爷似乎并不是非常惊讶,反倒笑起来,“千年铁树也算是开花咯。”
“爷爷,您难道不反对我喜欢一个男人吗?”白深问。
“傻孩子,”爷爷笑道,“这世间姻缘,遇到了已是多受庇佑,若是还去纠结性别之类无关紧要的事情,那么姻缘也难免成悲剧。”
“他也是一个做地下工作的人,”白深说,“我担心……”
白深还没说完,爷爷就笑着摆摆手,“不重要了。”
“你说那个孩子心里有创伤,”爷爷说道,“我觉得,你最好和他一起做一些解密工作就好,前线交涉那些事,就不要去做了。”
白深点点头。
“只是现在深海内部正在调整,老二也要离开九天回来深海。外面风高浪急,你境遇特殊,出去不得,”爷爷说着,指了下自己的胸口,“你不在深海了,就待在我身边,爷爷心里呀,才踏实。顺便也看看,那个孩子对你,是不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