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一直没听宋文禹提起过他娘,我为此有一个不太好的想法,只怕……唉!我是想问又不敢问。
细细斟酌了一番,我定了定神,开口说道:“宋兄,记得小时候吃过伯母烧得鸭腿,觉得十分好吃,至今都还惦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吃上一回。”
宋文禹十分爽快地应下:“明日如何?”
我一怔,脱口而出:“伯母还健在?!”又立刻狠狠打了自己的嘴一巴掌,“呸呸呸!瞧我说的什么屁话!”
宋文禹的脸上又出现了先前与他待在围场的山洞中的时候,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看着我,开口道:“怎么,在你认为的寻常故事里,我不仅是一个寄人篱下饱尝人情冷暖,还孤母早亡,无依无靠,化悲痛为动力发奋图强改变命运咸鱼翻身的可怜人?”
我讪讪地笑了两声,不置可否。
宋文禹忽然朗声笑了起来,笑了有一阵时间,笑完了说:“我娘现在就在上京城住着。大理寺少卿之职俸禄还算丰厚,我给我娘和姨母买了个小宅,她们两姐妹依然住在一起。若是你明日要吃她做的鸭腿,我等会儿就去跟她说上一声,让她明早便去菜场将肉鸭买好。”
我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过了一会儿我又问:“对了宋兄,你爹呢?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宋文禹说:“死了。”
……这下好了,该小心的时候又如此草率,直接撞刀口上了。
我正酝酿着要说什么话好,宋文禹又开口说:“不用觉得我如何如何悲惨。他在我娘还怀着我的时候就带着别的女人走了,路上拉车的马发狂,连车带人落下悬崖摔死了。我根本没见过他,对他更没有什么感情,我娘和姨母都待我很好,并没有缺了什么。而且,我还能跟着我娘姓宋,也挺好听的。”
我听了连连点头,“如此……也好,也好。”
第二日,宋文禹又牵了小黑马来赵府接我。
宋伯母住得地方原来离赵府并不远,我坐在小黑马上才跟宋文禹说了几句话就到了,我指了指大门上“夕颜斋”三个字的匾额,说:“宋兄的字真好看。”
宋文禹笑了笑,“看来对我写的那封情信确实印象深刻。”
我连忙说:“不不,是对宋兄的一手好字印象深刻,一直记得。”说完我一掀衣摆,正欲翻身下马,膝上一阵剧痛传来,我一懵:糟了,忘了叫小刘一起来了,这下,我要如何进去?
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宋文禹对我伸出了一只手,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抓着我的手腕将我带下了马,一边扶着我一边转过身去,微微下蹲,将我背了起来。
我“哎呀”一声,“宋兄,这多不好意思……”
宋文禹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又不是第一回了,还不好意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