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春红叫住我,我回头看她,她从布包里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伸手递给我,“这是那五千两金票。”

我复又转身,大手一挥:“当给二位的随礼了。”

我赵荞花出去的钱,从没再拿回来的说法。

事就是这么简单个事。

他喜欢她,她又喜欢他,他也喜欢她,别人是天作之合,另外一个最多算个挡路的绊脚石头。诸如此类的三人关系本也是世间寻常,不过像我这种从头到尾绊都没绊人家一下,反而做了那搭桥的鹊,过河的桥,还添上一笔丰厚随礼,保他们半生无忧,傻了吧唧凑成一对才子美人的拦路石,怕是少见。

我一番絮絮叨叨,说得是声情并茂,情真意切,恳切言辞把自己都感动得不行。

宋文禹却只是神色幽幽地看着我,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既不看我笑话,也不对我同情,过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你醉了。”

我立刻反驳:“你才醉了!”

他说:“我没喝酒。”

我看了一眼他面前的酒杯,还是我方才倒得满满一杯,一拍桌子:“噫!大胆!快给本公子喝!”

宋文禹仰头将酒灌了。

我抚掌大叫一声:“好!”又说:“还是宋兄好。明明文采比我还烂也肯帮我写那酸诗,如今又肯陪我吃酒,听我说话。我真是感动。唉,除了宋兄,根本都没有人愿意陪我吃酒说话。小刘不仅不懂我,还老骂我,如今更是被我说烦了,见了我都躲,怕我扯着他去伤情。小刘说,说我是自作自受……我虽嘴硬,可心里却觉得他说得没错!这都是,都是我第二回一厢情愿了。”

宋文禹又喝了一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陪着我了,还是因为是宋文禹陪着我,我似乎好受了一些,想了想,嘟囔了一句:“倘若,第三回能两情相悦,该多好。”

宋文禹定定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拿起酒壶又将酒杯满上。我见状,立刻从他手里拿过酒壶,给自己杯中也添上新酒,朝他举杯道:“来!宋兄。不说那些糟心旧事了,今日能与你闲话一叙,真是觉得好多了。就,就干上一杯,预祝我下回圆满吧!”

宋文禹端起酒杯,轻轻与我碰了碰杯。

酒壶空了,宋文禹也要走了。

我虽还想留他,一想到他定还有许多公事要办,便又住了口。

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伤情伤身体,面相会老得更快。往后你拖着一副病怏怏的身子,面容枯槁,就更难结到好亲了。”

说来也怪,本来我深受打击,满腹怨怼,埋冤老天对我不公,让我情路一再坎坷。一副萎靡不振要死要活的破烂模样。

可与宋文禹喝了那场酒以后,我忽然就好了。

也不知是那顿酒疏通了我的奇经八脉,还是宋文禹点通了我的天灵百骸。

那落下来的帕子是无意也好,有意也罢,总归是我自己迎着头就上了。也从没正经问过春红一句喜不喜欢,愿不愿意,甚至,连她的手都没拉过一下。一万两也是我自己要出的,既然给了春红,那便是她的钱,该如何花是她自己的事,我无权干涉。春红她不欠我的,她只是想和跟她真正心意相通的人在一块儿,只是那人,恰好不是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