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几句,关明樱已经知道他在和谁说话。
在通话的最后霍成允对于水丽说,“我打电话给你的事不用告诉明樱,但她在单位有什么事,全部都要告诉我。”
关明樱靠在门边,沉默几秒,叹了口气。
她在心底对自己说,霍成允也是为了她好。
但不知为什么,她仍然觉得有些疲倦。
她知道他爱她,也知道他对她好。但他这样事无巨细,方方面面,在某些时候真的让她倍觉压力。
关明樱甚至想扪心自问,她有这么爱霍成允吗?
在这个时候她想起任晗对她说过的话,爱从不对等。
可偏偏,她从小就是一个讨厌亏欠别人的孩子。
关明樱将被子蒙过自己的眼睛,感觉到自己身边的床榻向下沉了沉。
她睁开眼,转过身,斟酌着到底如何同霍成允开口。
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听到耳边温和低沉的男性嗓音响起。
霍成允问她,“怎么了?睡不着吗?”
话音未落,他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额头上。下一秒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掌心里,脖颈深处。
西方故事传说里,每至夜晚,撒旦就会坐在月亮上,以歌声引诱人们犯Ⅰ罪。
现在,他们都沉沦在了魔鬼的歌声里。
霍成允支起身,去吻她汗涔涔的脸。在意识模糊之前,关明樱想到的居然是,吊带睡裙未免太过好脱。
唉,算了吧。
关明樱不再去想霍成允和于水丽那通电话,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手被人以十指交缠的方式紧紧地牵着,她也没有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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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于水丽和赵雨说了什么。第二天关明到电视台的时候,赵雨对她的态度和昨日显然大为不同。
关明樱并不是一个道德水平有多么高的人,至少从小到大享受着因为投胎技术带来的优渥的物质条件的时候,她从不去思考其中的公平与否。
任晗每每坐在柜子上,露出淡漠的神色,声音像她指尖的烟雾那样飘渺。
少女时她最常同关明樱说的话就是:“别傻了,人生哪有那么多公平。”
但是,关明樱也说不清自己的人生信条里哪来的那么多“虽然”和“但是”,她确实不太喜欢别人打着为她好的旗号,过多地干涉她的生活。
——即使那个人是霍成允。
所以她从办公桌前起身,主动和陈雨说话。
其实翻来覆去也没什么营养,最终通通化成了最后一句话。
“虽然我可能确实没有很认真,也没有想过会做得很长久,”她很诚实,甚至因此有些想笑,但笑过了,语气又变得认真,“但我从不推诿责任,该我做的事情,我一定会努力地做好,你也只需要将我当作一个短暂的同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