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控诉并未改变宋寒时的决定,男人勾起嘴角,却没有任何笑意,“阿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呵。”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夏倚照忍不住笑出了声,“如若我后悔,我便永生永世……”

“夏倚照!”宋寒时带着怒气打断她,不曾想到她竟然到了要发毒誓的地步。

他扣着她的脑袋,指间深深嵌进她的乌发之中,“在废后诏书出来之前,你便乖乖待在凤照宫,哪里也不许去。”

话毕,他才松开手,垂眸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

那日之后,凤照宫便被严加看管,士兵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曾是皇后寝宫,如今却与冷宫无异。

萧屿自然不能再带着宋回过来看她,甚至连东宫也严格控制进出,宋寒时有了废后的意思之后便径直将那三个使臣软禁住,尤其控制他们与凤照宫的往来,为的就是不让夏倚照见任何人。

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凤照宫的那位,应当是要陨落了。

宋寒时带着废后诏书来的那日,天气晴朗。

只是夏倚照不曾感受到,她只知道她很久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觉得自己的内里似乎已经开始腐败,散发出腐朽的气味。

不过几天,凤照宫就如同换了一个地方一般,阴沉没有一丝人气。

宋寒时一进门,便觉得脚步沉重起来。

“阿照。”他最后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了下来。

夏倚照身上的衣服也很久没换,被软禁的这些天她滴水未沾,嘴唇干裂苍白,看得男人一阵心悸。

她跪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生气,宋寒时便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眼神闪过一抹沉痛,却只沙哑着声音问她,“朕再问你一次……”

“不必再问。”夏倚照抬起干涩的眼眸看着他,声音粗哑到像是含着沙砾,如割如剜,像是要在宋寒时心头上磨出血来。

她缓缓道:“即便是死,我也不愿意再与你扯上任何关系。”

宋寒时霎那间红了眼睛,百般隐忍,最后也只是松了手,将那废后诏书扔在她面前,“这就是你想要的。”

白色的卷轴在地上滚落几圈,停在了夏倚照的脚边。

宋寒时已经站起身,看到她将那诏书拿了起来,展开看了几眼,像是完成一个仪式一般,闭上眼睛。

他眼睫轻颤,缓缓攥紧拳头。

倘若、倘若她肯求饶,倘若她肯向他示弱,哪怕只是服个软而已……他便收回成命。

她可以安然做着她这个皇后,只要她乖乖听话,哪怕只是对他掉一滴眼泪,他都会心软。

然而夏倚照只是将那诏书贴在心口,竟是勾着嘴角,缓缓笑了。

宋寒时像是被谁狠狠打了个巴掌,这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