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下,萧瑶无力扶额,都怪她今日出行没看黄历。
睿王也是够狠,为了挽回颜面,可以不顾里子,萧瑶想象着他接下来的狡辩之词,仿佛能看见他父王坟头的草更绿了些。
“陛下,臣妾数月未见王爷,可否容臣妾同王爷说上几句话?”睿王妃发丝挽得一丝不苟,衣衫装扮也是处处妥帖,言行举止间,处处流露着书香气,跟睿王截然不同。
“准。”萧瑶含笑吐出一个字。
“一别数月,听闻筎玥来京时,侧太妃娘娘托她给王爷送来两位新寻的美人,不知王爷可还记得妾身?”睿王妃钻出车帘,眉眼和顺凝着睿王,眸底却是一片淡漠。
睿王一见到她,眸中便闪过一丝嫌恶,舒氏木讷无趣,若非当年文帝赐婚,让她做了正妃,睿王早将她休弃。
白瞎了一副好模样,却是个教都教不会的蠢东西。
他眸中嫌恶,别人或许不曾留意,曾经仰慕过他的睿王妃,却抓个正着。
淡淡的嫌恶将她心口伤痛硬生生撕开,痛得她面色如纸。
睿王好美色,这一点,睿王妃入府才几日便知,后院里的美人春花似的,一茬接一茬,睿王每月只来她房中一次,却屡屡嫌她不解风情。
这便罢了,她本就没有跟那些美人争宠的心思。
只是没想到,轮到她服侍的那一日,睿王竟饮了酒,趁着酒劲抱着位美人去她寝屋,在她的床榻上,当着她的面,让她眼睁睁去学那位美人如何服侍人。
舒家门第虽不算高,却也是世代读圣贤书的,睿王妃何曾见过这种不堪入目的场面?
没完事儿便吐得厉害,恨不得五脏六腑都呕出来,坏了睿王兴致,自此,睿王再未踏入她房门半步,她也再未靠近睿王。
后院的美人们不再敬她,在侧太妃有意无意的唆使下,甚至连府中侍卫都敢悄悄占她些便宜,她早就受够了。
“王妃既然来了京城,为何不回王府,却跟陛下同乘?”睿王气得顶了顶后槽牙,若非百姓们看着,他定要她好看。
“王爷何须动怒?”睿王妃笑着下了马车,行至睿王身前,施了一礼,“妾身不远千里从平州来,正是怕王爷被奸人蒙蔽,伤了王爷同陛下兄妹之谊。”
不待睿王开口,睿王妃已侧首冲周遭百姓扫了一圈,朗声道:“侧太妃出身贱籍,凭着父王宠爱改头换面请封侧妃,却不念父王恩德,为固宠,与侍卫统领暗通款曲,丁筎玥乃是偷生子,本王妃已将证据送去顺天府,相信不日便会真相大白。”
“王爷,父王一世英名,断不能毁于侧太妃之手,您说臣妾做的对吗?”睿王妃回眸,冲睿王粲然一笑。
自从那日之后,睿王妃再没对睿王笑过,今日她屡屡冲他笑,睿王心下不由心惊,额角青筋直蹦,擒住她手腕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做什么?”睿王妃笑意更深了,抬手搭在睿王颈后,绣纹精巧的广袖遮住众人视线,她极亲昵地贴着睿王,“妾身是来谢谢您啊,谢谢王爷把妾身从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逼成一个疯子。”
话音刚落,睿王掌心一凉,不知何时被她塞进一柄匕首,她死死扣住他的手,往自己心口正中刺去,又深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