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封情书,乔桥的脸沉下来。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情书不是我写的对不对?”当时年纪小,又被感情左右,她一直都没往这方面想。后来分手,她有这么琢磨过,可到底还抱着点希望。
“重要吗?”陈瀚文说。
不是否认。
乔桥心里冒出一股寒气,眼圈霎时就红掉。
原来真是这样,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情书是周雪耍她的玩笑,他冷眼旁观她的痛苦,然后再给她致命的一击。
说到底,她不过是他无聊生活的一个调剂品。
从前是,现在亦是。
乔桥突然觉得自己蠢透了,答案早已经展现在她面前,她却视而不见,非抱着那点可怜的希冀来自取其辱。
她攥着拳手站起来,在他诧异的注视下,一勾手重重砸到他脸上。
陈瀚文不防,被她打得差点跌倒,眼疾手快撑住桌子才没摔下凳子。
“我不稀罕你的解释了。陈瀚文,我们两清了。”
他听到她这样说。
没有给人看笑话的兴致,乔桥走后,陈瀚文便也走出咖啡店。正是盛夏,日头亮得刺眼。
似乎是怕他纠缠,乔桥走得很快,单薄的身影被阳光拉成一条细线,影影绰绰地耸动。陈瀚文看着她的背影,往事忽然就浮上心头。
已经是很多年前了,那个夏日午后,他心情不怎么好,虽说他并不在意生日什么的,可父母一点反应都没有的事实还是令他莫名烦躁。
体育课自由活动,他懒得和一堆人抢球,一个人悠哉悠哉往教室走。
正上楼梯,忽然有人叫他。
“有事吗?”他冷淡地看过去。
“有……有……”似乎是被他的态度惊到,女孩结结巴巴地说。
细长的眉眼颤着,不敢看他。可他一眼就认出她来。
二年一班,乔桥。他的眼睛在她胸牌上掠过。
他见过她,在网球社。
程岳是网球社社长,偶尔会叫他去陪练。他每次去都会见到这个叫乔桥的女生像跟个吉娃娃似的守在场边。原本以为是社里的团员,后来才知道她只是在等团里的一个女生。
那女生下场休息,她会殷勤地上前递毛巾递水。漫长的等待过程中,她都像一个侍卫,忠诚地守卫着主人的财产。等到全部训练结束,她就会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后边。女生是个喜欢热闹的,来去都爱挤在人堆里,乔桥跟其他人不熟,自然被丢在后面,但她丝毫不恼,总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
有一回,乔桥来得晚了,训练结束后五分钟,她才急急忙忙跑过来,边解释说做写试卷写得忘记时间了,边不住地道歉。
可对方却不依不饶地指责着,大意是“没把她当朋友,一点都没把她放在心上”。
她背着巨大的背包,垂头丧气跟在队伍末尾的样子,实在是好笑,陈瀚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觉得这姑娘是真傻,明明对方只把她当工具,她却一副死心塌地的样子。也是怪可怜的。
想到这里,他面色不由和煦几分,笑着问,“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