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恃无恐道:“沈家没落了也没有关系,反正陛下不会杀我,你也杀不了我,我知道他太多的秘密,他担心我叫他的秘密捅出来,根本就不敢真的要我的命,你即使知道了真相,也无可奈何,当年知道内情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如今死无对证,上面还有陛下这尊大佛压着,你根本不能翻案!”
沈关山抬起头,神色近乎快意地道:“你父亲注定一辈子含冤受辱,你母亲注定一辈子顶着柔妃的名字,你更是要一辈子认贼作父,做你的九公主,死后无颜见父母!”
祁丹朱将眼中的泪忍回去,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关山。
“那你便活在这阴暗的牢房里,好好等着看我如何拨乱反正吧。”
她大步走出牢房,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刻钟。
第116章 蓬莱惹花去
枯黄的树叶飘落一地, 冷风席卷着地面,祁丹朱从牢里走出来,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竟然下起了雪。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沈厚本来被判秋后处斩, 锦帝念着沈关山劳苦功高,一直拖到了冬天。
沈关山说得没错, 他知道太多锦帝的秘密, 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锦帝不会杀他,就像这次,他犯了这么大的错,但他愿意推他儿子出来挡, 给锦帝铺好了台阶, 锦帝就心照不宣地留了他一命。
锦帝在确定他手里有多少证据,这些证据现在藏在哪里之前, 是不会动他的。
雪花落在祁丹朱的身上, 冷得她不自觉打了一个哆嗦,习绿打着纸伞追上来,祁丹朱将伞推开了, 轻轻摇了摇头。
她一步步地往前走着, 朱墙上落了雪花,仿佛噬了血一样红, 琉璃瓦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刺目到让人无法逼视。
风呜呜地吹着,仿佛有含冤的魂魄正在嘶吼,声音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耳朵里,让她无处可逃。
她自出生起就生活在这座皇宫里, 这里是她母亲的牢笼,又何尝不是她的牢笼。
她身负血海深仇,没有一日快活的活过,她总能听到那些冤魂在向她哭诉,告诉她深渊里有多冷、有多暗,请她帮他们重见天日。
她知道自己不能停,要继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寒风吹起她红色的裙摆,似染了一身血一样沉重。
习绿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身体,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祁丹朱的乌发上落了雪花,她的面色比纸还要白,她的眼神却异常的坚定。
梅贵妃穿着一件狐绒斗篷,手里捧着镶金镂丝暖炉,婢仆环绕着迎面走过来,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
她看到祁丹朱,微微蹙了蹙眉,待看到祁丹朱狼狈的神态,忍不住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