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宫,锦霞殿内,刚送走一个“酒鬼”,眼前又躺着一个酒鬼。
所以,他们两个人比着喝酒,出来一个装醉;一个喝得烂醉,睡得像死鱼一样,原来是为了折磨黎钰时。
(累了,毁灭吧。)
檀越在说醉话,嘟嘟囔囔咬字不清,听不明晰。知了应黎钰时的吩咐去准备醒酒汤,阿措守在殿外,其余人也都撤了下去。
久久不曾消散的酒味萦绕在鼻尖,喝醉了就老老实实地睡觉是好习惯,但是醉醺醺地乱跑去除寝殿以外的地方睡就不太好了吧,若被有心人设计了又待如何是好。
黎钰时将檀越睡着后还穿在脚上的鞋脱下来,摆正睡姿,任她如何摆弄挪动也不醒,确保他确实已经睡沉,随后去了殿外。
飞鸟栖檐,叽叽喳喳,蹦蹦跳跳。左右无人,惟有阿措站得笔直。
莞尔,黎钰时拢袖,心情十分平静,片刻后单手搭凉棚,仰头看天上,一片黑影投在脸上,她询问似得轻声道,“阿措,什么时辰了。”
就在刚刚,一个曾经出现过的念头再次涌入脑海,正是他酒醉的时候,将自己人送至他的床上,一计美人在侧,酒后乱了性。如若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再提太子纳侧妃之事会否可行。
她终归要离开,留一个可靠又没什么算计的自己人在他身边,黎钰时也会放心些。
“太子妃,申时五刻。”
日头西走,时候还早罢。
低头平视院落,知了端着醒酒汤走过来,看她从远处走近,思索间,面无表情的黎钰时瞳孔一缩。
那么,做,还是不做呢。
不会读心,黎钰时曾经有过想法却并未提起过,知了对她此刻的心思半点不知,殷切道,“太子妃,应您的吩咐,用的大碗。”
黎钰时站在门口,不应声也不放她进去,醒酒汤还冒着热气,几道飘渺的白色烟雾。
不说旁的,知了惯会察黎钰时的言,观黎钰时的色,且尤为敏感。她有所察觉,黎钰时正在思考一些事情,很是犹豫,难以下决断。
抿唇,双眸锁住知了的两只眼睛,黎钰时神情肃穆,“知了,无论我说什么,你都愿意为我去做吗?”
一点考虑的时间都没有,毫不犹豫,知了端着醒酒汤连连点头,“嗯嗯嗯,太子妃尽管吩咐。”
“为什么?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受他人摆布不会心有不甘吗?”黎钰时眉心微皱,问她。
“奴婢哪有什么人生。”笑她自己,知了笑出了声,“如果没有太子妃,奴婢连命都没有。在太子妃身边,奴婢过得挺好的,不用愁没饭吃,不用怕被饿死。”
“您一句话,奴婢可以把命都还给你,反正这十几年的好日子都是赚来的。”
“只要你不会出卖背叛我,我不要你的命。你且记着,从今以后,除了我,”黎钰时正色,“再没有人能让你甘愿臣服。你是要为我在这里走下去的人,拿出一点傲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