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妃说的“事成”,到底是何意呢?难不成,她想用这□□,让孟宗青不知不觉地死去?
如果孟宗青死了,有朝一日她的皇子继位称为新皇,那便没有后顾之忧了。否则,旁有这样一个权倾朝野的人物左右朝政,温妃这个太后也做不稳。
可是,如果真的到了那天,温妃是否会鸟尽弓藏?父亲和自己,还能活着出宫么?
她将父亲的信给了自己,虽明着说是一番好意,可暗地里也是告诉自己,父亲就在她的掌控中。这样一来,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另寻出路了。
前有孟宗青权势滔天,后又有温妃虎视眈眈,自己究竟该如何走下去呢?
一轮皎月升起,秋云迅速地覆盖又散开,于是人间地上,忽明忽暗。
孟宗青在束英阁的院子里仰头看向明月,过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因为明月刚刚出来没多久,又躲在乌纱色的云层之后,再也不见了。
他负手低头走路几步,一抬头,却看见宫墙下忽明忽暗的影子里,一双纤纤手紧紧握着从黑暗中走出来,月下一张玉色的脸,显得清冷绝尘,仿佛不似红尘宫里人。
愣住片刻,随后无奈一笑,像是舒了口气,快步走过去,却又成了愠怒的神色:“又去哪儿了?”
宁月想得太出神,竟没看见孟宗青一直在束英阁外院站着,被问得有些意外,下意识道:“王爷......这样晚了,还没回去么。”
孟宗青垂下睫看着她头顶的绒花,忽然想起她那日束成单螺髻的模样,道:“宫里有些事,今日...先不回了。”
“近日王爷常常宿在束英阁,怕是没有府上舒心吧。”
宁月难得说些温和的话,她平日里一向是沉默少言,要么就是和孟宗青绕圈子。
今日这一句,让孟宗青头一次听着顺心,甚至隐隐约约感到,或许她并非对自己毫无感情。他知道她平日里不争不抢,也不爱惹事生非,礼数周全,又谦卑得体。
可是,他总觉得宁月这样是装出来的,换句话说,她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温顺,那么无欲无求;甚至,他行走朝堂多年带来的本能告诉他,她或许比看上去更加复杂。
“你还未说,你刚才去哪儿了?” 孟宗青不依不饶。
“王爷书房里的墨快用完了,奴才本想着去内务府拿些新的,谁想半路被从前的赵嬷嬷叫住,很久不见,说了会儿话,一抬头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了。” 她对答如流,不带一丝犹豫的。
孟宗青看不出破绽,却又宁愿信她,“本王说呢,原来果然又是去偷懒了。”
“王爷恕罪,入秋天晚,一时忘了时间,不比夏日了。”
孟宗青嗯了一声,却也没生气,二人静默了一会儿,却也不尴尬,仿佛各有心事似的,在这秋初的漫漫星空下,静静任凭其随着那银河流淌远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月微微一笑,如同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时候不早了,奴才伺候王爷一杯安神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