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酒液微酸,带着梅子的清甜和一丝涩意。

他离她很近,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他说。

“也许姑姑从未真正识得过我。”

这句话,在当夜的那场大火中,在那入骨髓般的剧痛中,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她是真的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这个人。

相处十余年,她以为自己之于谢稹,亦师,亦友,说是长辈,更似知己。

她曾逼他练习自己最爱的行书,看他明明稚嫩却硬要老成持重的那张冷脸破功的样子。

他也曾在她学艺不精,被推翻前浪之时,放肆嘲笑,气的她咬牙暗恨。

那些日子,仿若在岁月中闪着碎光,美好犹如镜花水月。

只是在面对权力与人心之时,终究是水中倒影,脆弱的不堪一击。

今日听到谢稹的声音时,她的身体甚至不受控制的有些战栗。

那是源于对死亡的恐惧和 * 敬畏。

纵然她上天与她这般好运,偷来了这条命,可她依旧惧怕那个痛苦灼热的夜晚。

她不想复仇,没那个心气,更没那个能耐。

在她用自己的性命领略了那人的手段,算计和狠辣之后,这段偷来的时光,她只想好好活着。

看看这河山天下,瞧瞧这俗世人情,最好能再有机会与那些珍爱的人再次交集,那便是此生至乐了。

只是如今这承安候府嫡出大姑娘的身份,倒是让她有些头疼。

这个身份,要钱没钱,要势没势,偏还与谢稹扯上了些关系,身边又尽是不怀好意的人盯着。

想起姜函秀和路氏一直以来小动作不断,今日在马车上态度又有些奇怪,寒亭总觉得可能有什么事要发生。

如此不利的情况下,自己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在承安候府的另一边,正房中。

路氏正窝在承安候姜旻的怀中,说着今日宴上之事。

“夫君,依我看太子殿下对咱们秀秀的态度着实是不一般,宴上那么多贵女,唯有咱们秀秀被太子殿下问了年纪闺名,就连皇后娘娘后来的意思,隐隐也是有让秀秀入东宫的意思。”

姜旻一愣,连忙低头问道。

“真的?太子当真看上了秀秀?”

路氏有些不满的白了丈夫一眼道:“当然是真的,瞧你这样子,怎么,难不成是不相信咱们秀秀能在众多贵女中脱颖而出?”

姜旻见妻子有些不悦,连忙道:“怎么会,秀秀是我的女儿,我自是也觉得她好的,只是有些没想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