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往年三月,泉州枇杷已黄透,临安夫家亦有种植,此时方才泛黄,怕是这北方,距离太阳更加遥远,连天气也更凉一些。
往日望见鸟儿振翅高飞,我每常惊羡,那自由,那洒脱。如今我亦同那鸟儿一般,飞到了这遥远的北地,人生地疏,只觉无所适从。
你所嫁予的李三郎想必是个如意郎君罢?惟愿如此罢。
我心中埋藏着一桩心事,每常欲告知妹妹,却难以启齿,亦不知是否必要启齿?如今,若不道出只怕终生遗憾,因而斗胆、冒昧相告。
你我二月会面,我家去之后,无意中听到我二哥在书房中自言自语,原来他钟情于你由来已久,那是他酒后吐真言,加之旁无他人,因而我料定他所言非虚。
以前我亦不懂得,只是他那一句“你们每一个人都不是刘绮瑶,你们都不是她”,实乃震聋发聩之语。
造化弄人,外人皆以为我二哥是个花花公子,原来,他不过是无以排遣心中的苦闷方留恋花丛。
那时我矛盾异常,本欲书信知你,然念及你婚期已近,亦不知你对我二哥是否有情?以及,即便有情亦当如何?犹豫再三,终于放弃。
这未必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然我只是为了二哥那颗赤诚的、被误解的心,惟愿妹妹亦能明白。
若有不当,望妹妹体谅。
姐姐夫君不日将前去镇守边城要塞,我本欲一同前行,奈何举家极力反对,所谓身不由己便是如此。此后实不知如何度那漫漫长日。
天各一方,妹当自珍重,只但愿你我重逢有时!
三月二十五日。
刘绮瑶看完信,长叹一声。
这短短几百言,却含有如此多的信息。巧也是巧,她兄妹二人竟同一天令我知道了这一切。思及此,她又长叹一声。
将信笺装进邮筒封好,刘绮瑶独自出了屋,她越来越悔不当初,如今她只觉得自己的冲动想法侮辱了赵姐姐,她对那画像、对李都匀的心应是一无所知的。
现今,她只觉到进退不得,正十分惆怅,担心若她夫君发了狠,要闹起来岂不是自己理亏?
忽此时听闻家里的小厮在外面高声传:“李女婿来了!”吓得她连忙跑回屋中,令春春人等避让,自己将门紧紧琐上。
稍前,李都匀一觉醒来,还像往常那样,自然而大声地唤道:“娘子!”无人应他,又唤道,“刘绮瑶!”
只有一个女使在屋外答道:“三娘子外出了。”
听到这回话,他才一骨碌爬起来,才一坐正便望见了床边桌上的画,继而看到荷囊以及那一张信笺,他一把抓起,那白纸黑字,犹如五雷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