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管家杯盏中的茶水已空,宋乐舒没有叫人来续茶。
看这个举动,卢管家便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他原本也也不打算一举促成此事,既然是登门有求于人,那自然该给人家一些考虑的时间。
卢管家起身,同宋乐舒客气一番,宋乐舒假意想留。
宋乐舒礼数做了个周全,亲自送卢管家到院门处,卢家的人随着离开,宋乐舒目送对方远去,才折返了脚步。
树荫下,阿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个凳子,现在正用叼着根草,审视般看着宋乐舒。
这小子——
“宋姐姐,他们要干什么啊?”阿清的语气透露着一丝好奇。
宋乐舒走了过去,将方才卢管家的来意和阿清说了一遍。
本以为阿清会表露出抗拒,可他反倒是讶异地挑挑眉,而后托着下巴口中念着:“卢家啊,皇商啊······宋姐姐,你是不是要飞黄腾达了?”
宋乐舒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头:“我还没应下来呢。”
阿清忽然坐直了身体,少年清澈的瞳中都是严肃,他正色道:“宋姐姐。”
宋乐舒不禁也严肃起来。
“苟富贵,勿相忘。”
“·······我还当你要说什么。”
看着宋乐舒一番无语的表情,阿清嘻嘻笑起来,终于将话题扯回到了卢家的身上,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其实阿清觉得,宋姐姐应该去。多和这些人打交道,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有益的,宋姐姐应该往高处走。”
难得听阿清说了几句成熟的话。
也是,只有她一直把阿清看做小孩子,其实细细论起来阿清比自己还要大了几个月,宋乐舒也曾让他改口不要叫自己姐姐。可阿清却总说叫习惯了,自己一直受她照顾,不管什么时候,宋乐舒都是他的宋姐姐。
阿清自然想让宋乐舒更好一些。
他与宋乐舒同样曾深陷泥沼,挣扎之下看不到光,被残忍的现实掐灭了人生唯一的信仰。
至少此刻,宋乐舒比他还要好一些。
宋乐舒有父亲、有哥哥,而自己则一无所有了,就算他改头换面变了姓名,这世上也再也没有一个能够一眼就认出他的人。
阿清侧头,斑驳的阳光落在宋乐舒的脸上,白皙的面庞带着难以去除的忧愁,她仰起头用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树叶,唇抿成了一条线。
良久之后,宋乐舒才应了一声:“阿清想的很简单呢。”
阿清收回视线,双手撑着脸颊:“因为人的生命太脆弱了,考虑太多的话会做不成很多事的,与其一辈子枉活,不如简单的找个目标坚定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