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元珍目露诧异,未曾想过眼前人也会关怀自己,眼神飘忽着定格在远处:“其实从小到大,我虽贵为公主,却很羡慕你。不是所有父母都疼爱自己的孩子,我真的很羡慕你,长宁,你可有真心喜爱过一个人?”

真心喜爱一个人,却被母妃逼迫下嫁给别的男子,只为保全母族绵延的富贵。

长公主驸马,都不是那样的人。若是有人逼迫楚长宁,怕是长公主第一个跳起来要打人。

嚣张跋扈如长公主,不甘委屈,更不会叫自己的女儿委屈求全。

北风吹过长廊,挂在廊下的红灯笼和红绸布被吹得簌簌作响。

楚长宁轻抬帕子,掩唇轻笑:“元珍公主还未饮酒,便先醉了。”

意识到失态的元珍,也在笑,只是笑容里,藏着些许愁苦。

立在一旁的春栀打眼瞄了瞄,又垂下脑袋,盯着脚尖鞋面儿瞧。

一会儿功夫,敲敲打打的喜庆奏乐从高墙外飘入内宅,前院一阵闹哄哄,似乎是迎亲的队伍回来。

前头暖阁里的官眷们鱼贯而出,往前堂的方向过去,元珍开口:“我们也瞧瞧热闹去。”

这样大喜的日子,并不讲究把女子约束在内宅,楚长宁略一沉吟,便跟着过去。

前堂挤满了人,热闹得很,她刻意寻个不起眼的角落,瞧见一对身着大红喜服的璧人,一前一后。

往事不堪回首,她早已放下,打心底里替卫青云高兴,因为这一世啊,他终于不用被贬去偏远的蛮荒之地,仍是带给卫家骄傲和荣耀的儿郎。

人群里被起哄着要闹洞房的卫青云,余光扫见长公主驸马,停留一瞬,匆匆划开,如水面坠入的石子,心湖掀起一圈涟漪。

既是长公主驸马尊驾光临,想来她也会来。

他没想到她会来,当年匆匆一瞥,她是那样鲜活饱满的颜色,只是他早已匹配不上她。

今后他会为人夫为人父,肩上重担,再也不是从前可以随心所欲的人,不该贪恋的人不该去看,多瞧一眼,平添罪过。

行完礼节,接下来要开席。

本不指望这样的场合能吃上什么,席间一道糖醋里脊肉,很是合楚长宁的口味,是以多用了些。

用完席,该回府,程玄过来同长公主驸马说道一声,没作幺蛾子。

外人瞧着,太子殿下面色严肃,能如此礼仪周到,是忌惮皇帝太后的缘故。暂时隐忍不发,等待日后大权在握,必然要大肆报复。

元珍倒是想起自己出嫁前,母妃多番叮嘱自己同楚长宁握手言和,还说出一件骇人听闻之事……

初时元珍也不信,可今儿瞧着,心底不由得打起鼓擂。

回到公主府,天边缀着夕阳余晖,火烧透了云彩,煞是好看。

刚踏入拂月阁,便听秋萍来报,说是小花跑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