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菜只买一小把青菜,或者一块豆腐,就着干饭就能吃一天了,每年过年我送几个粽子给她,她就乐得跟什么似的。”
“衣服都洗破了也不舍得买新的,我看她可怜,就把我女儿买的那些不愿穿的衣服都送给她穿了。”
“……”
她们话语间拼凑出来了一个卑微可怜的女人形象,又如此生动鲜活,好像那人就在眼前,陈年旧疤的脸、单薄的肩膀,每天靠一小把青菜就能过活,就像少年时一样,多多地吃米饭。
这个女人在顾茕少年时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以至后来顾茕的回忆里全都是她。
她第一次在自己怀里醒来时脸上的绯红、自己咬着她的喉咙叫她名字时她压抑的呜咽、送一束花就能让她惊喜万分,然后顺从地被自己压在餐桌上……
或者她系着围裙在灶台边忙碌时,自己悄悄从后面圈住她。
那么细的腰,盈盈一握,那么白的颈,碰一碰就会红。
奇怪,顾茕记得自己从前是觉得她不怎么好看的,顶多就是个中人之姿,寡淡又无趣。
现在一点一滴地细细回忆起来,那分明是个灵秀婉约的美丽少女,温软的声音,让人心都融了。
以前怎么会觉得她懦弱窝囊呢?这个少女如此朝气蓬勃,理想坚定、眼神坚毅,她柔软的外表下包裹的是不输任何人的坚强勇敢的心,一路辛苦成长的日子里,从来没想过变坏,也没有因为自身境遇而自暴自弃,始终如一地朝她的目标迈进。
她的理想,没有因自己的颓靡而放弃过,是现实不得不逼迫她放弃,而顾茕就是杀死她理想的其中一个刽子手。
顾茕用手臂挡住眼睛,喉咙动了动,一颗水珠滚进头发里,很快不见了。
她想起陈孑然对她诉说理想时眼里亮晶晶的样子,华光溢彩,比任何传世的宝石都更璀璨。
“我以后要当老师。”
“要当小学老师。”
“我想要一个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只要一个。”
“女人和女人好像只能生出女孩儿,顾茕,我们的女儿以后一定要像你,又高又漂亮,人见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