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舞雩……也就是宋甘棠。”钟樾叹了口气,“我猜无论是你,还是罗凯,都不愿意让她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她曾经是谁,但既然她之前已经觉察到了蹊跷之处,日后机缘巧合,瞒不住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但现在,那木杵可以让优波离一并以省考古研究院的名义做历史文物处理。”
苏泉点点头算是默认,转身往护栏上一靠,双手交错在胸前,抬眼向他看去:“你不吃醋了?”
钟樾轻轻“呵”了一声:“这点自信我总是有的。”
他在夜色里眉目清晰,每一分神情都疏朗又温柔,分开的数百年岁月并没有将他变得戾气横生,反倒越发沉郁宁和,身上每一寸尽是修为。这种修为不仅是灵力或者招式,他整个人稳若青松磐石,不可撼动,没有了当年的青涩之气,永远可靠地站在苏泉身后。
苏泉忍不住地着迷。
他说的倒也不是什么大话。
“以后呢?我们要一直在人间生活吗?”
钟樾答道:“随你喜欢吧。在人间待得无聊了,你想去哪里转一转、住上一阵子,也都可以。樕蛛山因为赑屃胡来,失了‘东山之首’的地位,但乾昧山总还是在的。有个地方还没带你去过,但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苏泉有点意外:“什么地方?万木谷我又不是没住过,你居然还藏了什么好去处?”
钟樾没有直接回答:“下次去了你就知道了。”
元宵之后天气回暖很快,彼时苏泉已经在钟樾家里住得懒洋洋不想挪动了,钟老师甚至纵容地在沙发上加了一条毛茸茸的毯子,方便那妖精没事就蜷在上头晒着太阳午睡。
苏泉终日无所事事,吃人家的睡人家的,偶尔良心发现,感觉骨剑在自己的灵魂之中嗡鸣,惦记着要不要重新修点法力傍身,钟樾一句“慢慢来”,他就心安理得地等着厨房里飘出晚饭的香味来。
宛大开学的时候,苏泉甚至有点想抛弃他的糟糠室友搬出来,但又不好意思主动提,谁知道钟老师突然又有了包袱,从衣柜里拾掇出他板正的西装穿好,十分正经地对苏泉说:“毕业之前就同居,恐怕有点不太好。”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上午,若说有什么不普通的话,只能是曦光太过温柔,正微微低着头系领带的钟樾,跟苏泉遥远记忆中的某一个侧颜完美融合,帅得他晃了神,导致他听了这么欠打的一句话都没有当场翻脸。
“我送你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