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樾无语半晌,深知以古论今那一套在苏泉这里完全行不通,很快想通了,退开两步长揖下去:“那么,还请苏公子捎我一程。”
苏泉十分满意,一路上带着钟樾风驰电掣,末了还想占点便宜:“我如此不辞辛劳,不知神君打算拿什么补偿我?”
钟樾知他不怀好意:“你想要什么?”
“咳。”苏泉跟着他踏水往上走,脚下踢开断裂的树枝,低着头道出一个盘算了大半路的打算,“改天晚上让我一回?”
他这是在想些什么……钟樾权当没听见,握了握他的手,海潮从他们的背后铺就一道白纱似的浪,漫漫然覆上来,苏泉回身捏了个法诀,一道柔和的光从他指尖落下,入水而散,而潮水仿佛收到了指令,齐齐在他们足后一尺处停了下来。
“阿樾!”
“嗯?”钟樾转头望着他,天光穿透密密的枝桠,他脸上的光明和阴影交错,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格外清晰。
苏泉默默片刻:“……这地方裹得这么严实,我们怎么进去啊?”
他投降得太快,钟樾反倒又失落了一下。原本还想多逗逗他,现下也只能落空。然而他硬是从苏泉桀骜锐利的外表之下看出了一些乖巧与委屈,让人心旌摇曳无暇多思。
苏泉多年来的机警敏锐毕竟没丢,钟樾那一点转瞬即逝的惘然被他抓住,凑近一步,唇角已似有若无地贴上了对方的脸颊:“神君。”
钟樾一手环过他后腰,苏泉正想笑,忽地被钟樾带着向后疾退,凉风过处,直离岸十丈有余,只听岛上树丛之中“窸窸窣窣”一阵响动,那些藤条之中的蛇蜕竟像是活过来一般,几只硕大的蛇头探出来,鲜红的毒信“嘶嘶”作响。
这些蛇与陆上的毒蛇不同,头顶长着手指粗细的角,如同缩小版的雄鹿,幽绿的瞳仁紧紧盯着他们。
“……就知道死和尚瞎扯!被他夸得天下无双的女仙,会在自己的地盘上养这种东西?”苏泉简直气结,“难道说羲和素日无聊,就从海底抓剧毒的海蛇出来看家护院?”
此种海蛇不仅牙齿之中藏着毒汁,就连身上的花纹碰上一下都不可小觑。若只是一两条还不打紧,但看这树林里蛇蜕的数量,只怕整座岛上都成了蛇窝,如何有办法踏足?
“此处的青玉阶应该就是停朱雀船用的。若是已接近三百年不用,荒芜至此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钟樾顿了顿,看向苏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