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秦王殿下……此话何意呢?”
贵妃心急,还未等景仁帝发话,便已先于他问出口。
“回贵妃娘娘,臣以为……”怀玦在景仁帝面前,说话素来不遮掩,想起什么就说什么,“陛下是时候该立个太子了。”
殿内的文武百官暗自唏嘘不已,对怀玦的勇气表示佩服。
他们这位景仁帝,最在意的就是权力,若是有人当面敢于挑战他的权威,定然会在某日不知不觉地消失在这世间,因此从未有过朝臣敢当面提出请他爱重哪位皇子的请求。
而如今怀玦竟敢在所有人面前,堂而皇之地提出立太子之事,按照他平日里的狡诈心思,实在不知他这话是在帮着诸位皇子,还是陷他们于不义之地。
储宁殿一时寂静无声。
贵妃的脸色青一块白一块。
这疯话毕竟是怀玦在回答她的时候而说出来的,她自然也理应作出回复。
可目前的情形,她若是吭声,就代表她对皇位有所觊觎,殿上诸妃的心思虽都是心照不宣,但若放在台面上,定是都会成为景仁帝勃然大怒之下的牺牲品。
看她良久不回答,怀玦捻了颗葡萄,挑着眉梢俯视跪在阶下的怀颂,慢慢将葡萄剥了皮送进口中。
“陛下倒也不必觉得臣鲁莽,”拿着布巾蹭去指尖的汁水,怀玦笑道,“立太子是迟早的事,但也是有条件的。”
景仁帝一直未曾开口,愠怒地侧头看他。
怀玦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微微坐直了身体,“近来南疆有变,臣年纪大了,身体也愈加不好……咳咳咳……”
众人:“???”
身体不好?
那在校场上将铁鼎拍成齑粉的人是哪位?
虚弱地咳嗽了几声,怀玦继续说道:“如若有哪位皇孙,愿意代替皇二爷去南疆挂帅,那么在你等父皇的眼中,定然有别样的看待。”
怀炀虽也参与了夺嫡,但对于其他几位兄弟来说,基本上就是个凑数的。
本想着他们鹬蚌相争,两败俱伤的时候,他能在后面得个利,谁成想怀玦从中横插一脚,似乎是想要现在就将他彻底逐出夺嫡大选一般。
低着头默默想了一会儿,怀炀将头埋得更低,不再吭声。
怀征本就无意于皇位,听怀玦这样一说,自然而然地摊了手,做出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父皇,儿臣……儿臣不敢去啊……”
众官皆低笑怀征的懦弱,当事人却不甚在意地向后靠去,眼中似乎只有桌上的美酒菜肴。
“陛下,”眼看着就要到了怀玦发言,贵妃急忙替儿子接过这个问题,泫然欲泣地搭着景仁帝的手臂,“陛下也知道,环环临产在即,若是钰儿不在身边,也不知会出现什么凶险啊……”
怀钰的正妃云环,乃是贵妃的远房侄女,如今已有五月身孕,在这玄雍城中,无人不盯着她的肚子,有人希望她滑胎,有人则希望她生出个女儿,除去景仁帝和贵妃,竟无人期盼那是个胖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