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望琛立在李诏门口,却没有去追那个暗自神伤的少女。
船行急速,朝发夕至。
孙茹被讨要了不少丹药,又前去包扎婢女伤口,只因赵樱大发雷霆,打碎了茶碗,下令速速抵达巴蜀。
东吴万里船停泊在锦城码头。
两路人就此告别,李诏也仅告诉了元望琛一个落脚客栈的名字。
花开暄妍,街肆人来人往,靠岸游客不绝。
管中弦因久坐快船而面色发白,不说不快:这位郡主着急至斯,便应当坐小船,满船之人皆因她而饱受颠簸。
这便也说明她身体康健,比管医丞要硬朗上不少。李诏看向管中弦笑道。
或是昭阳君拆穿了她并无病痛,是而恼羞成怒。管中弦亦是微恼,说完又看了一眼在一旁看戏模样的孙茹。
怎么会?李诏不肯背上这重责,便找寻了理由推脱,如实所道,有话直说,毫不顾忌病患心情这一点,还是从管医丞身上习得的,如今可不能怪在我身上。
管中弦皱眉,却听到孙茹在一旁打马虎眼:别恼了,这不是昭阳君在夸你么?
到了客栈,放下行李后,孙茹便替李诏重新把了脉,又令她自己切脉,听她如何自我诊断。
李诏对照一眼铜镜中的自己,道:看似面红气顺,却依旧阴虚,毒物残留,乃至于身体损耗比常人更大,舟车劳累,仍需补气。
孙茹便将方子略作调整后,递给李诏,见她接过后,瞧着她又笑问:倒是你,与元奉直郎发生了什么?
李诏心里一惊,心中暗想难不成这也能从脉象中推测出来?
却只敢问:孙太医何出此言?
昨日傍晚你走后,元奉直郎也跟了出去,我瞧樱郡主面色难堪,今晨下令急行,多半是这个原因。
李诏无奈道:我当孙太医不关心这些无聊琐事。
孙茹浅笑:我本意并非背后嚼人舌根。只是,元奉直郎此行比我们晚几天出发,却还能赶上同一艘船,我只觉太过凑巧,若未刻意推算过如何巧遇,那便真的是命定的缘分。
行医之人,知万病皆可循据,无事不会生非,怎会信什么缘分?李诏收好了方子,道,孙太医是成心打趣我。
孙茹笑了笑:一路过来太久,便要寻寻乐子。昭阳君不要怪我多言,纵使是外人看来,亦觉元奉直郎对你颇为上心。
李诏听得恍惚,总觉并非一次听到他人这般与她说了。
原先的自个儿总归听不进劝,似是死脑筋,硬要反其道而行之,只因厌恶被安排,如今每每提到元望琛时,却无半点忤逆不满。
她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惯于搪塞人的笑来,道了一句: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