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西王似是恸然,拍了拍他的上臂:罄文,你倒是同本王瞒了这么久。
是自家事,便不好叨扰他人。李罄文转着茶杯。
未料远西王颇有深意地道:你这是见外了。往后也可是一家人。
此言一出,却令李诏悚然。
恰得司大人疑惑道:可若真如尔等所说,李府待婧娴有恩,她为何要于昭阳君下药?
在这间屋子里,彼此之间装作其乐融融的老友,说着似是而非,或真或假的话。李诏只觉头皮越发发麻,因她无法洗清远西王的嫌疑,却听李罄文不露痕迹地去试探,而司建业四两拨千斤一般地一步步戳穿,显得颇为乐在其中。这所谓的开诚布公,实则是明枪暗箭,她生怕下一刻便刺破他人的逆鳞,揭穿谎言,图穷匕见,乃至于残局无法收拾。
只听李罄文从容以答:这亦是我不得其解之处。
同样不解的,是为何她要来远西王府。远西王附和道,顶着一张同邹若相似的脸,又作苗疆打扮。我们顾惜其身世贫苦,父亲亡故,母亲失明,又念在她一番孝心的份上,便允她入了府。
司建业心知肚明却不拆穿,笑着反是道:绍兴年间,宣武帝沉迷神佛修仙之道,先以蛊毒操练暗卫冥兵,后又厚待天师道士无心朝政,若非当年郑国公重修禁军枢密院,岳将军鼎力抗金,大宋江山朝不保夕。反观苗疆、大理、西夏、蒙古等地,巫蛊之术虽各异,只是一旦中其招,则令人神志不清、方寸大乱。又闻神婆能取人性命而加之他人,实为阴毒至极的延年益寿之策。此后不知是活命需凭其蛊,还是养蛊需人命。但闻‘苗疆’二字,便叫微臣毛骨悚然。
司寺卿是有些危言耸听了。苗疆古术玄妙深奥,只因吾等未参透,无知乃生畏。不过这些年本王亦有所感,时而浑浑噩噩,鬼迷心窍,今日被你一点拨,像是真被下了降头。远西王看向李罄文,她在你府上可有发生过怪事?
李罄文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或我们皆中毒已深,如此便未察觉。
远西王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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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建业言明会细察此案,过后几日或还有问询,还需彼此不要藏掖,终会还诸位一个解。
于是远西王与李罄文也各自回府,李诏登上了自家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