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诏将元望琛硬拉了回来,确认了一眼他身后的厢房门牌,毕恭毕敬地道:我二人确是上舍生,不曾见过先生。
那学正却未应李诏的话,只是斥责道:既为上舍生,却仍知错不改,如何为外舍生做表率,榜样无样,悲哉!你们在斋外站至辰时末,再进来罢。
李诏有些哑然,实则思觉这些惩罚于她来说,的确是有些羞愧了,怕课后他人诟病,于是想着法子脱逃此事,欲将罪责全部推到少年身上。立刻想了想道:
我本是要进屋,只是见了元望琛晚来学堂还远离厢房,遂劝他一同入内,可他冥顽不灵不听劝。
恰巧元望琛同时开口,却讲了一句:她大病初愈,不可久站。
一瞬间,仿佛被打一个响亮的耳光一般,李诏听了元望琛以德报怨的说辞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更为羞愧。
她不得不留意,不得不在意身边的这个少年。若非她当年贪玩成性,不明事理,他的秉性或许比之现在会更令人能够接受、叫人满意一些。
他不是可恶的人,甚至比外人想象的要更为良善?
若没有儿时事,失聪、失怙、家室丑闻种种,这顶顶破帽皆不会被扣在元望琛身上,乃至于促成如今这般的性格,无异于雪上加霜。
倘若他与李诏一般,有个响当当的世家背景,哪里会被人轻贱至此?
她素来就是有歉疚的,而少年倘若对她一分好,她便会更不自在一些。
面上是羞惭得发烫,根本不敢去看元望琛的面色如何。
新来的这位学正未将二人的辩白留意,不满意看似顶撞的态度,直道:不必多言,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个月的私试如何。言毕便回了屋内。
厢房里头发出窸窣的议论声,在这个九品学正回来后霎时停收住,鸦雀无声。
第十九章 厌恶???你哪里是欢喜人家,
李诏与元望琛在墙前站着,听元望琛平白地说了一句:这人倒是看似严厉,不过唬唬人,为自己立威罢了。
李诏不想去多想这陌生学正的作为,还在为刚才的事过意不去,皱着眉头道:总将过错归到他人身上,这是我的毛病。
少年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不直接回答:太过小心谨慎,这是你的毛病。
我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讲出来,我改是了。李诏索性破罐子破摔,把自己推出去当箭靶子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