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叫翠羽和婧娴待在府里陪你。李罄文迟疑了一会,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盒里装得满满当当,拍了拍李诏的肩道:差不多了。
昨夜里子时后才回,今天不亮就走。家中的事若不是旋月和诏诏帮你担着,你哪有这么省心呢?谢儿病了,你可去旋月屋里看过?见李罄文正欲解释,周氏一句话堵住他的辩解,又睡书房了?
父亲与继母之间关系算是融洽,李诏觉得李罄文这般做也定有自己的道理:回来夜了,怕吵着她们了。
而祖母却道:你不回来,当真以为她们安心睡得下?
此话一出,李罄文与李诏父女两人都有些不是滋味。
一人是觉自己不够周到,忽视了妻子儿女;一人是觉得祖母既知爹子时才归,那铁定是识破了她的谎,指桑骂槐,话中有话,不晓得对她如何作想。
惴惴不安地送走了李罄文,李诏回到了座位上准备乖乖受祖母的批评。
婧娴将小姑娘这副模样看在眼里,只觉得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李诏看了眼婧娴,并没有主动说出医馆的事儿,也没有戳破婧娴替她编造的谎,于是说:孙女儿怕您担心,将回来的时辰说早了,我本想从沈绮那儿早点离开,然而路上都是禁军,又下着大雨。我等到雨小了些才叫了马夫,谁知在路上撞到了元太尉家的公子,起了几句口角,我这才责罚了府里的马夫,擅作主张扣了他人的月钱。
老夫人周氏听完,面上并无多过惊讶之色,又摸上手腕上缠着的佛串,叹了口气道:剑拔弩张的,是个多事之秋。
李诏有些明白过来,安慰道:祖母不必担心父亲安危,他在朝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心中有数的。老夫人不言朝堂事,而叫李罄文多顾家,他应听得懂言外之意。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去学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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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诏昨夜睡得不舒服,本就有些困乏。更何况后半夜做了惊梦。
梦里有昨夜遇到的某个少年,跨坐在她身上,正双手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令她发不出声说半句话来,她几乎以为自己要窒息而亡。
梦里心惊肉跳,她无处呼救,只能凝视他的狰狞面目,设法令自己多流些眼泪,打着主意祈求能博得一丝同情。
努力张口蹦出几个字,那人却好似什么都没听到,她却再也发不出更响亮的声音了。
醒来发觉还好是梦,然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
而到了太学里,看向坐席上空着的那个位置,和梦里的人重叠在了一起,也没什么心思听夫子讲课。
课间得空,几位世家公子娘子们依旧如寻常打闹说些有的没的。
沈绮见李诏收拾着书本,凑了过来道: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模样。沈绮是工部尚书之女,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对她皆宠得很,也是平日里骄纵惯了的一位主子。不知怎地就与李诏玩到了一起,或是本性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