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好像走了。”陈放从秸秆间的空隙往外看,用细小的气声说道。
路识卿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呼吸在下一秒又突然屏住。
方才太过紧张,所有的感官都被用于探查外面的情况。现在松懈下来,路识卿刚刚恢复的触觉视觉听觉正在他脑子里构造着,他和陈放现在正以什么样的姿势躲在这里。
他的手箍着陈放的肩膀,细软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灼热潮湿的气息把他的脖子弄得很痒。
腰上好像被什么环起来,后腰正被硌着,路识卿往后摸了摸,冰凉柔软的触感,大概是陈放的手。
他们正抱在一起,路识卿得出结论。
腰上的桎梏解开,周围的秸秆被拨到一旁,眼前明朗起来。
今晚月光很白,在巷子里铺得满当当,落在陈放的脸上,他的眼睛变得很湿很亮。
“走……走吧。”陈放的气息轻轻颤抖着,闷闷地说。
路识卿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一圈,“走吧,我载你走。”
两人去沙堆旁扶起倒得很狼狈的自行车,路识卿感觉到陈放坐在了后座,手却没再抓着他。
“你要去哪儿?回家吗?”路识卿问。
“不回家。”陈放好像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给你指路,去北区旁边的小商业街。”
“去那儿干嘛?”
“我晚上在那边打工。”陈放答道,“旷工要扣钱的。前面的路口右拐。”
“你……还要打工啊?”路识卿把车头往右转,“可是已经很晚了,你不回去家里人不担心吗?”
“不担心。”陈放轻飘飘地回答。
路识卿听着不是滋味,但知道这天已经聊死了,正准备找个新的话题,却听见陈放说:“到了。”
“啊,那,那我先走了。”路识卿莫名的有点失落,踩着脚蹬子准备走。
“你进来呆会儿吧。”陈放按住了车扶手,“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陈放找来了个锁给自行车挂上,带着路识卿进了个汉堡店。
时间有点晚,店里的生意还是很好,大部分都是小年轻儿,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混在里面,估计是不务正业游手好闲那种。
虽然现在路识卿也是其中一个。
“你看看想吃什么。”陈放递给路识卿一张菜单,“员工餐有折扣,不用给我省钱。”
“这就是你打工的地方?”路识卿看了眼店里的环境,“晚上人还这么多呢。”
“这边是商业区,他们的夜生活刚刚开始。”陈放笑了笑,换上工作服,“我晚上要到十一点,你吃完就回去吧,等到十一点封寝就真回不去了。”
“这个吧。”路识卿指了个最便宜的套餐,“没事,我不回寝室也不会露宿街头的。”
路识卿看着陈放转过身帮他取餐的背影,心里突然涌现出一种奇怪又温暖的感觉。